布鲁斯毫不犹豫的把铁锹丢在地上,大步走到男孩面前,蹲下身来。
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新买的厚羊毛大衣,不由分说的把它披在男孩肩上,又用力紧了紧,把男孩整个裹进去。
“嘿!孩子,你怎么会穿这么一点衣裳?这种天气会把你冻死的!”
他皱着眉,语气急促而真诚:“赶紧穿好了。”
从细节上,他没有避开男孩脸上的泥灰,也没有捂住鼻子躲开他身上那股子气味。
而是专注的扣好大衣的纽扣,又摸了摸男孩冻得通红的手。
“你的手都快冻僵了!”
男孩呆呆的站着,任由布鲁斯摆布。
那一瞬间,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松动了一下
这一年来,他都是被冷嘲热讽,被恐惧的人驱逐,被所有人当作怪胎。
这面筑起一年的厚厚高墙,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布鲁斯蹲下来,平视着男孩的眼睛,声音温柔而坚定:“嘿,你不能继续待在这儿了,会冻死的!到我家去吧,至少比这里强。”
他伸出双臂,准备把这个瘦弱的孩子抱起来。
可就在这时,男孩开口了:“不...我还有一个哥哥。”
布鲁斯停住了手中的动作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:“哥哥,也在里面吗?”
男孩点了点头。
此刻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大人身上没有恶意,而且这种善意不像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一样只维持三秒钟,就会消失的一样。
而在干草堆后面的维克托暗骂了一声,这小子难道一年来还没学会人心的险恶吗?
可他当时已经来不及拦住罗根了。
布鲁斯朝干草堆方向看了一眼,语气更急了几分:“孩子,你在那里吗?”
见没有人回应,他然后又扭头对罗根说:“你哥哥不会冻昏过去了吧?我们得赶紧把他救出来!”
维克托这时知道自己是藏不住了,他也清楚自己这个弟弟已经彻底倒向这个陌生人。
没招了,他只能咬着牙,慢慢从干草堆后站了起来。
他比罗根高半个头,十四岁的年纪,肩膀已经初具宽阔的轮廓,但同样瘦得肋骨分明。
他穿着一件更破的旧夹克,也没有扣拢,露出里面薄薄的粗布内衣。
脸色冻得青白,只有那双眼睛像野兽一般,充满了狠厉和警惕。
布鲁斯看到他,同样露出震惊的表情:“天哪,孩子,你也穿得这么少!”
他再次脱下外套,快步走向维克托。
这件是他身上最后那件保暖的外层夹克。
维克托的右手藏在身后,指甲已经悄悄伸出了尖,手指微微曲张,身体已然绷紧,似乎是蓄势待发。
只要这个华人露出一点敌意,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!
他已经用这招,赶走了无数想要伤害他们的人。
但布鲁斯没有停下脚步,他走到维克托面前,把那件厚实的夹克展开,像给罗根穿大衣一样,轻轻裹住了维克托的肩膀。
“把胳膊伸进来,对,就是这样。”
他帮维克托把手臂套进袖子里,又拉了拉衣襟收紧领口,以确保冷风灌不进去。
“好了,暖和点了没有?”
维克托:好...好温暖...
维克托的指甲缓缓缩了回去,那件衣服上残留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粗布内衣传到他皮肤上,让他整个后背都微微一僵。
布鲁斯后退一步,上下打量了兄弟俩一眼叹了口气:“你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,你们都会冻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