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听过这个名字啊,咱们圈子里没这号姑娘吧?”
“不是世家千金?那夏家小子喜欢的到底是谁?”
此起彼伏的细碎议论声密密麻麻压了下来。
在场的都是商圈豪门、老牌世家,彼此的小辈人脉、联姻人选大家心里都有数。
沈知欢是沈家嫡女,家世样貌样样拔尖,所有人都认识。
可江姈这两个字,对他们来说完全是陌生的名字,闻所未闻,查无此人。
没人知道她的来历,没人听过她的背景。
一时间,所有人看夏昭言的眼神都变了。
原来他放着门当户对的沈知欢不要,心心念念藏在心底,居然是一个谁都不认识、毫无家世背景的外人。
夏老捂着胸口,胸膛重重起伏,目光锐利如刀,直直钉在夏昭言身上,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“她说的是真的吗?”
满屋子的议论声稍稍停歇,几十道视线再次压在夏昭言的身上。
夏昭言额角冒出一层冷汗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
夏老往前微微倾身,又重复了一遍,语气更重:
“昭言,回答我。是不是真的。”
夏昭言看着爷爷盛怒的脸,听着满厅细碎的议论,再对上沈知欢冰冷漠然的眼神,心里那根紧绷了一整晚的弦,彻底断了。
他不装了。
没必要再演了,也没必要再遮掩了。
他抬起头,褪去了所有温顺妥协的模样,脊背挺得笔直,迎着满堂所有人探究、诧异的目光,坦然开口,声音清晰坚定,没有一丝躲闪。
“是真的。”
一句话落地,全场瞬间再度死寂。
夏昭言目光沉沉,一字一句坦荡官宣,打碎所有虚假的婚约:
“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沈知欢。我心里的人,一直都是江姈。”
“刚才选择她,是我自私,是我想用这种荒唐的方式稳住局面,是我不对。”
“但我绝不后悔我的心意。我喜欢江姈,从头到尾,只喜欢她一个。”
他直视着脸色铁青的夏老,哪怕明知会惹爷爷动气,哪怕要对抗整个家族的安排,也不再退缩分毫。
“爷爷,对不起。我不能听您的话和沈知欢订婚,我做不到。”
夏昭言话音刚落,主位上的夏老猛地一口气没提上来。
老人家胸口剧烈起伏,脸色瞬间从铁青变成惨白,一只手死死攥着心口的位置,另一只手颤巍巍扶着沙发扶手,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倾了一下。
“你、你放肆……”
一句训斥堵在喉咙里,只剩粗重的喘息声。
“爷爷!”夏昭言瞳孔骤缩,瞬间慌了神,什么倔强和坚定全都没了,下意识就要冲过去。
全场彻底炸乱了。
“不好!老爷子不舒服了!”
“快拿药!”
“赶紧扶着坐下!”
满屋的亲戚瞬间乱作一团,有人慌忙找急救药,有人上前搀扶,有人慌乱叫嚷,嘈杂的人声、急促的脚步声混在一起,彻底没了刚才体面的宴会模样。
混乱喧嚣之中,沈逾白全程安静站在后面,冷眼看完了整场闹剧。
他看着夏昭言自作聪明弄出的烂摊子,看着自家妹妹被人拿来当棋子、当众卷进难堪的风波里,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。
不等场面更加难堪,他抬手攥住沈知欢的手腕。
沈知欢刚刚紧绷一整晚的脊背微微一松,转头看向身旁的哥哥。
沈逾白没说话,只朝她轻轻偏头,眼神示意离场。
大门轻轻合上,将满室的荒唐与嘈杂彻底隔绝在外。
沈逾白牵着她的手放慢脚步,侧过头看着身边沉默的妹妹,语气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薄怒,低声开口:
“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声音不重,却带着兄长稳稳的问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