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队长佐佐木大佐骑在马上,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。他抬头看了一眼两侧的陡壁,皱了一下眉头。
“命令前卫加快速度,尽快通过峡谷。”他对副官说。
副官正要传令,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声尖啸——迫击炮弹落下来了。
第一发打在队伍最密集的地方,炸翻了十几个鬼子。
第二发落在佐佐木的卫队中间,卫队长当场被炸死。佐佐木从马上滚下来,军帽飞出去老远,趴在地上嘶声喊:“有八路,伏击!散开!”
但峡谷里根本没有散开的空间。两发信号弹升空后,两侧陡壁上同时响起爆豆般的枪声。
轻重机枪交叉火力封住了峡谷两头,三八大盖的排枪一轮一轮往下打。鬼子的队伍在窄窄的峡谷里像一条被两头堵住的蛇,进不得退不得。
佐佐木趴在马尸体后面,指挥刀杵在地上,对着电台话筒吼了一句:“请求战术指导!黑石峡遭遇优势兵力伏击!”
这一句被林若梅截获了。她把电文译出来递给陈天,陈天看了一眼,面无表情:“让他求。告诉余占魁,半个时辰快到了,准备撤。”
半个时辰后,直属连和民兵从峡谷北口撤出。
余占魁最后一个撤,他打光了驳壳枪里的子弹,又捡起一杆三八大盖打了三枪,才转身往山上跑。
身后峡谷里硝烟弥漫,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百具鬼子尸体。佐佐木从马尸体后面爬起来,指挥刀往前一指:“追击!”残存的鬼子追出峡谷北口,追了不到三里地——
撞上了李大彪和贺炳炎回援的部队。
两团兵力从两侧山坡上压下来,又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。
佐佐木这回真的撑不住了,下令立即后撤,扔下山炮和辎重往忻口方向狂奔。
黑石峡里里外外躺满了鬼子的尸体和抛弃的武器。
陈天站在黑石峡的山梁上,看着峡谷里还在冒烟的战场。刘铁柱从山下跑上来报:“毙敌五百余,缴获还在清点。山炮两门,重机枪四挺,歪把子六挺,佐佐木跑了。”
“让他跑。他回去会说独立旅在山里埋伏了不止一个旅——以后鬼子过黑石峡都得绕道。”
三天后,四路鬼子全部缩回了各自的据点。
独立混成第三旅团部给华北方面军的报告里写了一段话,后来被八路军总部截获:“独立第一旅惯用诱敌深入、分进合击战术,行动飘忽,战力强悍。
我部无法在山区捕捉其主力,建议增加兵力或改变战术。”
电报抄件送到榆树湾时,李井泉念给陈天听。
陈天听完站起来走到窑洞口,看着管涔山落下去的太阳,说了一句:“让鬼子改战术——这一仗就算打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