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。”
那叠A4纸精准地砸在张天师的鼻梁上,然后散落开来,几张带着油墨味的起诉书副页,刚好盖住了他那张因为电击而发青的脸。
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,压在每一个玄门弟子的胸口上。
顾宴州没有去管那些纸。
他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不速之客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“另外,贵方刚才试图使用不明木质凶器,对我方员工沈夜进行人身攻击。”
顾宴州的声音冰冷、平稳,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法律宣读机器。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将人送进监狱的压迫感。
“我国《刑法》第二百九十三条,寻衅滋事罪。随意殴打他人,情节恶劣的;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,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。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者管制。”
顾宴州锐利的目光扫过那群拿着罗盘和桃木剑的年轻弟子。
那些被这番“法言法语”砸中的玄门弟子们,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,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法器往身后藏了藏。
修仙求道他们在行。但去局子里蹲五年,这事儿祖师爷的牌位可保不住他们。
“这……这位顾律师。”
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胖弟子壮着胆子开了口。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树叶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没有殴打他人啊。是我师傅他老人家……被沈大师用……用雷法给劈了。”
胖弟子指了指还躺在地上、时不时抽搐一下的张天师。
“这是互殴……不对,这属于防卫过当!”胖弟子显然平时在网上也没少看普法视频,试图用残存的法律知识为自己辩护。
“防卫过当?”
顾宴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。
他转过头,看向站在一旁的沈夜。
“沈夜,你刚才用的是什么?”
沈夜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黑色的警用防暴电击枪,在手里随意地抛了两下。
“合法网购的正规防身器材,带防伪标识的。”沈夜一本正经地回答,“输出电压五万伏,符合民用防身标准。对付手持凶器冲锋的歹徒,完全符合《刑法》第二十条第一款,正当防卫的豁免条件。”
两人一唱一和,硬生生地把玄门斗法,定性成了一场普通的民事纠纷加防卫反击战。
胖弟子彻底没话说了。
他看了看张天师手里那把沉甸甸的百年枣木剑,又看了看沈夜手里那把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击枪。
从阳间法律的层面来讲,拿着木棍追打别人,被别人用电击枪放倒,确实只能算活该。
顾宴州收回视线。
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,按下了录音键,放在旁边的接待桌上。
“除了刑事责任。”
顾宴州的语气突然一转,商人的精明与算计瞬间占据了上风。
“我们来谈谈民事赔偿。贵方打断了我司正常的商业运作,导致三个标的额超过百亿的跨国并购案会议延期。加上对我方员工造成的精神伤害,以及律所门面的名誉损失。”
顾宴州竖起五根修长的手指,在半空中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