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份沉甸甸的财务报表,停在沈夜的视线正下方。
报表封面采用的是阳间最顶级的荷兰白卡纸,右下角印着顾氏阴阳跨国贸易集团的暗金Logo。
沈夜那双清冷的黑眸,越过报表的边缘,对上了顾宴州那双充满资本家傲慢的眼睛。
没有一丝迟疑。
沈夜伸出那只白皙、骨节分明的手。
他没有去接那份报表,而是直接按在了顾宴州拿着报表的手背上。
“成年人不做单选题。”
沈夜的声音平淡,像是在阐述一条亘古不变的物理定律。
他指尖微凉的触感,在顾宴州温热的手背上停留了一秒。然后,他收回手,顺势将那份报表从顾宴州手里抽了出来。
“阳间的钞票可以用来购买设备、升级安保,以及支付我那些昂贵的施法材料尾款。”
沈夜翻开报表,目光快速扫过上面那一串串零。
“阴间的冥魂币,是用来维持十万阴兵军饷、以及贿赂地府高官的硬通货。”
他合上报表。
“我全都要。”
顾宴州听着这番理直气壮的“全都要”言论。
他没有反驳。
那张冷峻的脸上,反而浮现出一抹满意的、甚至带着一丝纵容的微笑。
“这才是顾氏集团合伙人该有的贪婪。”
顾宴州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扣,转身走向数据中心的出口。
“走吧。外面的客户,已经排到胡同口了。”
……
老城区,槐树胡同。
曾经那条连流浪狗都不愿意多待一秒的破败巷子。
如今,已经成了本市乃至全国最神秘、也是最门庭若市的商业朝圣地。
一辆辆挂着连号车牌的劳斯莱斯、宾利,将胡同外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。
那些平时在财经新闻里高高在上、甚至能影响一方经济走向的商界大佬、财阀掌门人。
此刻。
一个个像是在银行排队领免费鸡蛋的大爷大妈一样,手里捏着排号单,满头大汗地站在“顾氏阴阳跨国贸易集团”的玻璃大门外,焦急地等待着叫号。
“二百五十号!张董,到您了!”
李娜穿着一身高定职业装,站在大门口,用标准的播音腔喊道。
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如蒙大赦。他赶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密码箱,在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,快步走进了大厅。
大厅内。
顾宴州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。
他正在审阅一份复杂的跨国股权纠纷案卷宗。
“顾……顾大律师。”张董弯着腰,将密码箱放在桌上。
“我那家海外的分公司,被当地的一个地头蛇用假合同给套牢了。资金链眼看就要断了,您看……”
顾宴州连头都没抬。
他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,在卷宗的末尾签下名字。
“海外法务援助。前期尽职调查费两千万,诉讼代理费按标的额百分之十五提取。”
顾宴州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“另外,鉴于该地头蛇背景复杂。你需要额外购买一份‘跨界特殊安保服务’。一千万。支持转账。”
张董连犹豫都没有。
他直接打开密码箱,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瑞士银行不记名本票。
“我买!我全买!只要顾律师肯接,钱不是问题!”
在这个大厅里,顾宴州就是绝对的权威。他用最严谨的阳间法律,加上那令人闻风丧胆的“物理诉讼手段”,帮这些富商解决着一个又一个死局。
阳间的钞票,如同雪片一般,飞进了顾氏的对公账户。
而在大厅的另一侧。
一扇连接着地下数据中心的磨砂玻璃门后。
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沈夜穿着那件黑色真丝衬衫,坐在一张由百年阴沉木打造的工作台前。
他的面前,没有活人。
只有几个穿着不同朝代官服、或者浑身散发着强大阴气的鬼差和鬼王。
他们是地府各部门的采购代表。
“沈老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