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张俊朗的脸上,浮现出一种类似于“你在侮辱我的信仰”的表情。
“出场费?沈大师,这可是扬名立万、确立玄门正统地位的修罗场!是各大门派争夺资源和排名的生死战!谁会在乎那点俗气的阳间钞票!”
“哒,哒,哒。”
一阵沉稳、带着某种致命节奏感的皮鞋脚步声,从地下室的楼梯通道里传来。
“不在乎阳间的钞票。”
顾宴州的声音。
低沉、冷酷,带着一种法庭暴君特有的傲慢与嘲弄。在空旷的地下仓库里响起。
“那就是一场打着学术交流幌子、实则为了重新划分利益版图的鸿门宴。”
顾宴州迈下最后一级台阶。
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,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。高冷禁欲的气场,瞬间将地下室里原本因为陆长风而略显吵闹的气氛压制到了冰点。
陆长风看到大老板出现,立刻闭上嘴,立正站好,摆出了一个标准的保安站姿。
顾宴州走到工作台前。
他没有去看陆长风,而是直接从沈夜手里抽出了那张请柬。
骨节分明的手指翻开封面。
顾宴州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,透过金丝眼镜,快速扫过请柬上那些故弄玄虚的繁体字。
他的目光在“清虚观旧址”这五个字上停留了两秒。
“清虚观。”
顾宴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。
“那个因为涉嫌非法集资和传播邪教,被市公安局查封的清虚老道的老巢。他们把会址选在这里,显然不是为了缅怀同门。”
顾宴州将请柬随意地扔在工作台上。
“这是一群固步自封的老顽固,眼看着顾氏律所垄断了阴阳两界的贸易。他们手里的香火钱断了,准备联合起来。”
顾宴州看着沈夜。
“给你,也给顾氏律所,设下的一场鸿门宴。”
顾宴州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。对于这种商业上的恶意围剿,他有几百种合法的手段能让对方破产。
但这次的对手,是一群掌握着超自然力量的神棍。
“去吗?”
顾宴州看着沈夜那张清冷的面庞。
他没有直接下决定,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这位协议伴侣兼首席技术总监。
如果沈夜不去。顾宴州会立刻让法务部起草一份关于“玄门协会非法垄断资源”的起诉书,用资本的力量将这群老道士困死在法庭上。
沈夜看着那张静静躺在雷击木上的请柬。
他那双常年死寂的黑眸里。
并没有因为顾宴州的分析而产生任何退缩。
相反。
在陆长风紧张的注视下,以及顾宴州那略带探究的目光中。
沈夜伸出苍白的手,重新将那张请柬拿了起来。
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。
动作干脆利落地。
将那张代表着玄门最高规格、无数修道者梦寐以求的烫金请柬,像塞一张超市打折宣传单一样。
随手塞进了连帽衫的宽大口袋里。
然后。
沈夜转过身,从工作台下方的椅子上,拎起那个洗得发白、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破旧帆布包。
将帆布包的带子挂在左肩上。
“去。”
沈夜的声音清冷,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。
他那双死鱼眼看着顾宴州,语气里透着一种“乙方看到了极品报销材料”时的专属理直气壮。
“听说这次大会第一名的奖品。”
沈夜拍了拍帆布包。
“是一块已经绝迹的、千年的极阴玉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