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:第10章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咕噜噜的声响。
一路骑回四合院时,院子里的气氛明显不对劲。
中院几位正唠嗑的大妈,目光齐刷刷地黏在那辆黑漆发亮的自行车上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在这个全院凑不出两辆车的年代,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奢侈品。
“哟,李科长,刚提的车?”
一大妈率先开口,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艳羡。
李三天勒住车闸,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:“一大妈,咱以后就叫名字,别整那些厂里的职称,听着生分。”
“还是咱们三天同志觉悟高,不摆架子。”
三大妈和二大妈紧随其后,附和声此起彼伏。
一大妈目光在车架上摩挲,忍不住问:“小李,这车花了不少钱吧?”
李三天叹了口气,一脸无奈:“二百多块呢。
没办法,采购科的工作你也知道,天天往外跑,光靠两条腿哪行?办事效率太低,索性把压箱底的积蓄全掏出来,买了它。”
“也是,经常在外头奔波,确实累人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。
寒暄几句后,在一道道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,李三天推车转入后院。
刚跨进院子,就瞧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自家门口。
那是小当。
李三天停好车,走过去轻声问道:“小当,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玩?”
小女孩抬起头,眼神怯生生的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四岁多的孩子,懂什么大道理?她只是隐约记得,这个叔叔给过她一颗甜得化心的糖。
“坐地上凉,来,叔给你拿个凳子。”
李三天转身进屋,搬出一张长条凳。
一大一小并排坐下,气氛显得温馨而静谧。
看着小家伙缩成一团的模样,李三天心里一软:“是不是饿了才跑出来的?”
小当用力点了点头。
是啊,自从有了记忆,饥饿就像个甩不掉的影子,从未让她真正吃饱过。
李三天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纸包,动作熟练地拆开。
“看,这是什么好东西?”
小当茫然地摇摇头,眼里满是好奇。
“馒……馒头?”
她试探着猜道。
李三天笑了,眼角弯起弧度:“是肉包子。
手脏兮兮的,先洗洗。”
他端来一盆清水,仔细帮小当搓洗干净那只油腻的小手,随后将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包子递到她面前。
“趁热吃,就在这儿吃完再走。
不然……”
话到嘴边,李三天又咽了回去,“算了,说了你也不懂。”
小当紧紧攥着口袋里的糖纸,那是唯一的凭证。
她相信,这位叔叔不会骗她。
极度饥饿驱使下,小当接过包子,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。
热气腾腾,肉香四溢。
李三天静静看着这一幕,心底泛起一丝酸楚。
这是她人生中,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肉包子吧。
得益于芥子仓库的神奇属性,早上放进去的热包子,此刻依旧烫手。
小当吃得很慢,很珍惜,生怕一口吞下去就没了。
望着那个专注进食的背影,李三天轻轻摇了摇头。
人性本私,谁又能免俗?有时候,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?
“小当,你妈妈去哪了?”
小当再次摇头,眼神空洞。
“以后叔叔在家的时候,你就常来玩。”
“嗯……谢谢叔叔。”
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快吃吧,填饱肚子最重要。
至于以后贾家那边发生什么,都与你无关……”
稚嫩的孩子哪里听得懂这些沉重的话题?
她只是低着头,一口接一口,努力吞咽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。
一道身影穿过月亮门,缓缓靠近。
秦淮茹目光微凝,视线落在闺女身上。
小当正和李三天并肩坐着,手里捧着个物件,吃得津津有味。
她快步走近,看清了那是个肉包子。
“谢谢李科长。”
秦淮茹语气谦卑,“小孩子不懂事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李三天抬眼,神色冷淡。
他注意到秦淮茹喉头微动,下意识咽了下口水。
那动作极轻,却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“不必客气。”
李三天顿了顿,语气转冷:“嫂子,话我得说在前头。
给小当吃的,不代表我会惯着贾家其他人。”
他直视对方双眼,毫不留情:“就凭你婆婆那德行,我打心眼里讨厌贾家。
别以为喂饱了小当,棒梗就能沾光。
两孩子不一样,带着女儿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