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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小小的醋意

赵子豪是周四下午来的。他一推开门就咋咋呼呼地喊:“老林!你那个快递——我顺路给你带来了,省得你跑一趟物流园!”手里拎着一只灰扑扑的纸箱,也不知道装的什么,边角都磨圆了。他进门的时候林奇正蹲在书架底层整理一摞旧杂志,苏沐雪坐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翻一本《江城水利志》,手里端着一杯半凉的茶。

赵子豪把纸箱往柜台上一墩,拍了拍手上的灰,目光随意扫了一圈店里的情况,然后停在了柜台旁边那个位置上。他看到了苏沐雪。苏沐雪抬头看了他一眼,礼貌地点了一下头,又低头继续翻书。赵子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大约一秒钟,然后迅速移到了林奇身上。

“哟,”他说。就这一个字,尾音挑得意味深长。“兄弟有情况啊?”

林奇从书架后面站起来,手里还攥着一本旧杂志。“什么情况?”

“你说什么情况?”赵子豪往柜台那边努了努嘴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整间店里的人都听见——当然店里只有他们三个。“我这才几天没来,你这店里就开始有固定读者了?还带茶的?”他又看了一眼苏沐雪面前的杯子,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证据,“还是用你那个缺了口的搪瓷杯泡的——你平时连你自己都用一次性纸杯的。”

苏沐雪手里翻书页的动作停了一下。她的耳根浮起一层很淡的红,红得不明显,但在从窗外照进来的午后的光线里还是能看出那一小片微温的颜色。

林奇把旧杂志放到一边,朝赵子豪走过去。“帮别人查资料的。你拿的什么东西?赶紧说正事。”

“查资料?”赵子豪双手叉腰,“你什么时候查资料需要专门泡茶了?你以前给一个老头翻县志翻了仨钟头,人家问你要不要喝口水,你说不用,口干着翻完了。”他看着林奇,又看了一眼柜台旁边那个依然低头翻书但耳根微红的女生,脸上的笑收了一半,露出一种“我好像真撞上了什么情况”的、半真半假的惊讶。“老林,你这……我就不打扰了。”赵子豪把纸箱往柜台里面又推了推,“东西给你放这儿了。我先走。”

“你别——”林奇想拉他,但赵子豪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,步子跨得比平时大,像后面有人在追他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冲林奇挤了一下眼睛,嘴唇无声地张合了一下,口型大约是“回头聊”,然后推开门就出去了。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好几声,门合上之后还在晃。

林奇站在柜台旁边,感觉自己的耳朵也有点热。他瞥了一眼苏沐雪——她还坐在椅子上,翻书的速度比刚才明显慢了一拍,像是在用看书的动作来掩盖别的什么。

“他说话不过脑子,”林奇说,“你别放心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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