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怀里的黛玉忽然“咿呀”一声,小手抓住了赵氏的帕子角。
赵氏想抽回手,却被林墨玉用眼神制止。
——那眼神里的冷意,像是要杀人!
“墨玉退下,不得无礼。”林如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
他虽没看赵氏,却往林墨玉身边站了半步,无形中把林墨玉护在身后,“赵侍郎公务繁忙,想来赵夫人在家闷得慌,才说些胡话。”
他顿了顿,端起桌上的冷酒一饮而尽,“只是往后,林府的宴席怕是容不下赵夫人了。”
这话里的送客之意再明显不过。
赵氏的丈夫是太子跟前的红人,素来仗着太子的势不把地方官放在眼里,
可此刻被林如海噎得说不出话。
——谁都都知道林如海刚查抄了江南盐运的贪腐案,动了太子一系的钱袋子,这趟本就是来寻衅的。
……
“林大人好大的威风!”赵氏的丈夫从人群里挤出来,脸涨得通红,“不过是个巡盐御史,也敢……”
“张侍郎。”林如海打断他的话,抱着黛玉转身面对众人,声音清亮得传遍暖棚,“我林府虽不比你势大,可也是效忠皇上的,却也容不得旁人随意嚼舌根。”
“今日是我女儿的百日礼,谁要是想搅局,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。毕竟我林府的事,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。”
人群里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有跟林家交好的盐商立刻附和:“小公子说得是,赵夫人确实失言了。”
也有观望的官员暗自点头。
——谁都没想到林府这刚找回来的公子,竟有这等气度,几句话就把太子一系的脸面踩在了脚下。
毕竟,现在讲究一个家丑不可外扬!
要是这个林小公子拎不清,指责嫡母!
那就有碍孝道了!
毕竟,哪怕是礼法也是不允许的!
现在就是这样,父母可以不爱孩子,孩子不能不孝!
……
赵氏夫妇气得发抖,却在众人的目光里没了发作的底气,最后只能撂下句“家中有事,告辞了”,灰溜溜地带着仆妇走了。
暖棚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,林如海适时举杯:“些须小事,扰了诸位雅兴,我自罚三杯。”
说着连饮三盏,目光扫过众人时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戏班的锣鼓重新响起来,倒是应景得很。
只是谁都没了先前的热闹劲,女眷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,眼神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瞟;
男人们则端着酒杯盘算着利弊。
——林如海敢动太子的钱袋子,虽然背后有皇帝支持!
可太子上位了怎么办?
往后怕是难以在江南站稳脚跟了。
唉!林大人,还是太年轻啊!
……
百日礼的流程走完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
宾客们告辞的话说得格外客气,递过来的眼神却各有深意。
送他们到门口时,林墨玉看见张侍郎的马车刚拐过街角,就有个穿短打的小厮凑上去低语,马车立刻加快了速度,像是怕被什么沾上身。
“今日多亏了你。”回内院的路上,贾敏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,“只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