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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天子剑出鞘断发如丝

手掌劈落如刀,冷哼一声,一记手刀精准劈在那人颈侧。

整场厮杀,连盏茶工夫都没撑住。

有怀恩坐镇,这群江湖人,连浪花都掀不起。

“全数活捉,押回东厂!”

话音落地,他负手仰望长空,目光扫过脚下这片山河。

片刻后,他嗓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钉:

“即刻张贴告示——各门各派,要么自行解散,要么咱家帮你们散!”

“子夜之前,但凡还有一家聚众成势,咱家灭你满门!”

……

九边军饷,已被怀恩悉数追回。

五军营将士对他感激涕零。

怀恩却不敢居功:“全赖皇上圣明决断。”

“好了,你们照旧护送军银赴九边,咱家拨三千东厂子弟随行,保你们一路平安。”

回到紫禁城。

怀恩直奔东缉事厂。

厂内灯火通明,火把如林。

一批批涉案家眷,正由番子从保定府、河间府等地连夜押解入厂。

“老祖宗,诏狱快关满了,要不要转送锦衣卫?”

“胡说八道!”

怀恩火冒三丈,“关不下去就先砍一批,往锦衣卫那儿推算哪门子事?”

朱佑樘一向在东厂与锦衣卫之间摆布分寸。

他绝不会让这两股势力沆瀣一气、亲密无间。

这正是大明几十年来,东厂与锦衣卫彼此提防、势同水火的根由。

“是是是,小的这就去办。”

东厂的小太监弓着腰,退了出去。

没过多久,又一名太监快步进来。

“老祖宗,人查清楚了。”

“带头的是保定府那个绰号‘玉面书生’的赵怀义。”

怀恩嘴角一扯,目光阴寒:“好!把这群刁民盯紧了,咱家这就去养心殿走一趟。”

……

养心殿里。

朱佑樘打了个哈欠,抬眼看向怀恩。

“皇上,老奴已将几个闹事的贼人尽数拿获。”

“此人原是保定府一名落第秀才,这几年练了些拳脚功夫,在江湖上走动,自诩行侠仗义。”

怀恩佝偻着背,双手捧着茶壶,恭恭敬敬地给朱佑樘斟了一盏热茶。

朱佑樘点点头,只问一句:“家眷呢?”

怀恩连忙答道:“老奴连夜差人,已将所有涉案人等的亲属悉数拘押,眼下全关在东缉事厂。”

“其中还有刚出生的婴孩,以及几个相貌清秀的妇人。”

朱佑樘抬眼一瞥,眼神淡得像霜,冷得像铁。

怀恩心头猛震,脊背一凉,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,慌忙抬手抽了自己两记耳光:“老奴糊涂!老奴糊涂!”

“这帮贼人的女眷,能美到哪儿去?”

他本打算挑几个模样周正的送进宫里,讨皇上欢心。

可那一眼扫过来,他浑身发冷——皇上何等英明神武,岂会靠几个草寇家眷取乐?

朱佑樘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

“太宗皇帝当年曾问方孝孺:‘你若赴死,就不顾及满门九族吗?’”

(注:此时朱棣庙号仍为明太宗,尚未追尊为成祖)

“方孝孺是怎么回的?”

……

怀恩退出养心殿时,连向来铁硬的脸皮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
方孝孺那句掷地有声的回答,他怎会不知?

——“我既已赴死,十族又何惧?”

皇上这是要诛连十族啊!

当年朱棣诛方孝孺,牵连亲属、师友、门生、邻里,共八百七十三人。

如今这一案,几百口人背后又连着多少亲朋故旧?

光是想想,怀恩便头皮发麻,牙齿打颤。

更别提那些尚在襁褓中的婴儿……

……

东缉事厂诏狱。

“小柔?连你也……被这群阉人抓来了?”

赵怀义铁骨铮铮的汉子,此刻眼眶通红,恨意与悲愤在眼中翻涌。

那唤作小柔的女子容貌清丽,两人刚添了个男婴不久。

“怀义……护住孩子……护住我们的孩子啊!”

小柔嘶声哭喊,声音撕裂。

“畜生!狗官!”

“祸不及妻儿!你们就不怕天打雷劈?!”

赵怀义仰天怒吼,声如裂帛。

“朝廷库银堆山积海,百姓却饿殍遍野!”

“如此丧尽天良的事,你们还毫无悔意!”

“大明完了!天下要亡了!这般暴虐昏君,祸国殃民,天地难容!”

“我此举光明磊落,当载入青史!”

话音未落,怀恩阴笑着踱步而至,手中帕子掩着口鼻,嗓音尖细刺耳:

“成化十一年,朝廷拖欠九边军饷七百万两。”

“成化十三年,大明与鞑靼、瓦剌交锋,因兵器朽坏失修,阵亡将士逾三万。”

“成化十五年,长城多处坍塌,北元残部趁机破关,屠戮百姓数以万计。”

“弘治元年,当今圣上雷厉风行,一举查出万安、刘吉等贪官墨银一千五百万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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