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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弘治筹谋定四海格局

朱佑樘颔首赞许:“朕再拨银三百万两予兵部,命你们速造战舰若干。每艘战舰,须配齐重型火器,不得有误。”

“另将这批新式火器尽数运往九边,交予杨一清。传朕口谕:今年之内,北元草原必须遍插明字旗;鞑丹王,朕要活的。”

“马文升那边也莫冷落——兵部即刻调拨一万匹战马予其麾下。阿黑麻部不是自诩草原上跑得最快吗?那就让吐鲁番人亲眼看看,什么才叫大明铁骑!”

话音未落,户部尚书李敏硬着头皮出列:“陛下,户部……今年账目已超支。”

朱佑樘淡然道:“不会超支。商税尚未开征,你去年预算里压根没算这一笔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不必可是,照拨。”

廷议至此结束。

内阁与六部官员陆续退去。

朱佑樘负手缓步至养心殿门前。门外雪势正紧,朔风卷雪扑面而来,吹得他袍角猎猎翻飞。

张敏垂手立于身后,深知此刻天子正在思虑大事,连殿门都不敢合上半分。

朱佑樘静立不动,思绪却如潮翻涌。

掐指推算,此时曰本应已进入足利义政当政之期。

那场持续十年、席卷全国的应仁之乱,即将爆发。

而此乱最直接的后果,便是大批流散武士趁乱出海,转而侵扰我朝东南沿海。

弘治年间,倭患尚属零星,未成气候。

可若任其一次次劫掠得手,又兼朝廷对海防长期松懈,终将酿成嘉靖年间的滔天大祸——东南百姓流离失所,生灵涂炭。

区区弹丸岛国,一群挥着汉人造的唐刀招摇过市的矮个儿,朱佑樘并不真将其放在眼里。

他真正要收拾的,是东南这盘棋局里的魑魅魍魉。

倭寇之乱,根不在海外浪人,而在本地豪强。

海禁一日不开,货物要销往海外,只能靠走私。

东南那些大士绅,心里比谁都清楚——这暗地买卖,究竟有多厚的油水。

可一旦朝廷放开海禁,官府直接通商海外,他们手里的走私路子,便全成了废纸一张。

这才是朱佑樘推行开海最硬的一块绊脚石。

当然,这些内里的较量,说到底,不过是朱家天子与自家子民之间的博弈,不足为惧。

真正让他皱眉的,是西边两个悄然逼近的“小虫子”。

弘治初年,已近十五世纪尾声。通往东方的新航路早已被欧洲人打通,殖民势力正纷纷东来。

首当其冲者,便是明廷惯称的“佛朗机”——葡萄牙人,还有西班牙人。

这,也正是他力排众议、批给兵部三百万两白银打造战舰的真正缘由。

凡事预则立,不预则废。

今日大明,综合国力远超四海诸国,何以日后反被这些殖民者步步蚕食,甚至侵吞疆土?

归根结底,是历代帝王对海上风云漠然视之。

“东南……”

朱佑樘低声自语。

这东南总督、备倭总兵官一职,究竟该托付何人,方能担起守海安民之重任?

“去一趟吏部,把近年经略东南的官员履历,挑几份详实的,呈送过来。”

……

与此同时。

远在东南,福建布政使林廷之与福建都指挥使何冲,正于密室对坐小酌。

“林大人,前些日子听闻,皇上似有意松动海禁。”何冲仰头灌了口酒,面色发紧。

“海禁若开,东南这盘棋,怕是要彻底搅乱了。”

林氏世代盘踞闽浙沿海,林廷之身为宗主,对东南局势握有极深的掌控力。

他按住酒杯,声音压得极低:“慌什么。”

何冲急道:“怎能不慌?新君雷厉风行,当初推新法时,出手何等果决!”

“如今海禁已有松动苗头,只怕用不了多久,便会强行推开。”

“到那时,咱们的生意,就如堤溃千里,再难收拾。”

林廷之冷笑一声:“何大人,上有政策,下有对策。不过是个刚登基不久的小皇帝罢了。”

“东南这盘棋,他撼不动,也休想挪动分毫。”

话锋忽转,他神色一冷:“你即刻传信足利五全,让他带手下武士,在浙直一带动手——抢掠村镇,多杀百姓。”

“啊?这……”何冲脸色骤变。

林廷之沉声道:“蠢货!不如此,朝中那些老古板怎知东南海防有多吃紧?如今海禁未开,倭寇已猖獗至此;若真开了禁,岂不更乱?这般血案一出,谁还敢附和小皇帝开海?谁还敢提设市舶司?”

……

九边。

几骑快马踏雪疾驰,裹着寒气撞入大同府城。

“杨大人!”

兵部信使毫不拖沓,直奔杨一清面前:“万匹战马即刻调拨,增援哈密!”

“圣上口谕:今岁之内,务必剿灭鞑丹、瓦剌二部!”

“兵部新研诸般火力凶猛的火器,已尽数押运至营中,尽归大人调遣!”

杨一清浑身一震,血脉奔涌如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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