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村的土路上,小胖龙两条粗腿把二八大杠蹬得链条乱响。
“哥,等会到我家,你可得跟我爹妈透个底啊。”
小胖龙扭过脖子,呼哧带喘地念叨,“不然我兜里揣着小灵通,夜里再往外跑,他们两口子铁定以为我又偷摸搞了钱去镇上黑网吧包夜打《红警》,冤枉我不争气。”
叶辰坐在后铁架子上,两瓣屁股被颠得发麻,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后背:“知道了,老实看路!我去跟你爸妈说,免得你挨男女混合双打。”
进了高家院子,高启飞和朱蓉两口子一见叶辰来了,热情得不像话。
高启飞忙不迭去灶台后头洗红富士苹果,朱蓉则麻利地系上围裙下厨房。
没多大功夫,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白菜猪头肉炖粉条就端上了桌,边上还码着一圈溜得金黄焦脆的玉米面锅贴。
叶辰嚼着苹果,瞧着墙上挂着的几张老相片,冷不丁开口问了一句:“高叔,我爹……当年到底是个啥样人?
我那会年纪小,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。”
高启飞擦着手呢,听见这话手上一顿,眼神里泛起一抹少见的唏嘘与神采。
“你爹啊……那可是咱南岗村头一号的传奇!”
高启飞拉过马扎坐下,咧着嘴嘿嘿道:“当年十里八乡提起你爹叶老七,谁不竖大拇指?人送外号淘金圣体!
哪片山头含沙金,哪块石头里包着铜,他打眼一搭就八九不离十!
为人又仗义洒脱,兜里有十块钱敢分弟兄八块!
你小子是不知道……当年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,哪个不往你爹身上瞄?
就连小胖他娘,年轻那会儿都偷偷托人给你爹递过红糖包呢!”
厨房门帘啪的一掀,朱蓉端着大瓷碗出来,没好气地剜了高启飞一眼:“老棺材瓤子,喝二两黄尿就在小辈面前嚼舌根!
阿辰,别听他胡咧咧,快趁热吃!”
朱蓉坐下后,不住地给叶辰夹大块的猪头肉,眼圈泛红:“阿辰,婶子真是打心眼里谢谢你啊。
胖龙这混小子跟着你,总算是没废在网吧里,昨天拿回来的钱,我和他爹昨晚数了大半宿,高兴得直掉眼泪。”
“婶子,都是小胖自己肯下苦力,是他争气。”叶辰咽下嘴里的粉条,笑着道:“等往后赚了大钱,这小子指定比谁都孝顺你们。”
高启飞摆了摆手,神色格外朴实:“孝顺不孝顺是后话,只要这小王八蛋不走歪路、老老实实做人,我和他娘就烧高香了。”
叶辰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把正事挑明了:“叔,婶,今晚后半夜两点,我联系了镇上的车,带小胖去趟大青沟那头的富人矿区。
那地方出货大,得连夜赶过去。”
两口子一愣,随即对视一眼。
朱蓉一把扯住小胖龙的耳朵,冲叶辰认真嘱托:“阿辰,到了外头荒山野岭的,你替婶子看着他!
这夯货要是敢偷奸耍滑、不听使唤,你该打打该骂骂,千万别客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