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武馆联合会的总部,是一栋气派的六层大楼,临着省城最宽的主街。楼前立着一尊持剑的武者石像,足有两层楼高,仰头才能看见脸。
江野跟着凌不疑进去的时候,一楼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。报名的、咨询的、看热闹的,人头攒动。穿着各色武馆制服的人来来往往,说话声、脚步声混成一片。
「报名处在二楼。」凌不疑领着他穿过人群,「你拿着临江的冠军凭证,直接走‘正赛通道’,不用排队。」
二楼正赛通道的人少一些。江野把临江武考正赛的冠军凭证递过去,窗口的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,很快办好了手续,递给他一块铜牌和一份赛程手册。
铜牌上刻着「省城联合武道大会·正赛·第47号」。
「47号。」江野看了看铜牌,收进怀里。
他翻开赛程手册。手册里印着本届大会的赛制、规则和名单。他先翻到「正赛名单」,扫了一遍。
名单上,各市冠军、三大武馆种子、外卡选手,分列在不同组。他注意到,外卡组那一栏,名单很短,只有几个人,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「*」号,注释写着「特邀选手」。
那几个外卡的名字,他没听过。但他注意到,他们的体测数据栏里,有一项「气血充盈度」,标得比正常武者高出一大截。
凌不疑说得没错。这几个外卡,有问题。
江野把外卡那几个人的名字和编号,默默记在心里。他又翻了翻赛程:正赛分四个小组,小组内循环,积分前两名出线,然后淘汰赛。他的组里,除了他,还有两个武馆种子和一个外卡。
他合上手册,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谱。
「走,带你认认会场。」凌不疑说。
联合会会场在总部大楼后面,是座半开放式的武道场,能容纳数千人。江野站在会场边,看着场内正在调试的擂台和看台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上次站在这样的会场里,他还是临江那个「考级十一回的废物」。现在,他站在省城的会场里,揣着正赛的铜牌,想着怎么从这几千号人里,把那个代号「山」的长老挖出来。
他低头,摸了摸怀里那枚铜牌,又摸了摸那枚槌头。
「江野。」
身后,一个声音忽然响起。
江野回头。一个戴斗笠的人,不知什么时候,站在了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。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,斗笠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凌不疑也回头了,警惕地打量着那人:「你是谁?」
那人没有理凌不疑。他看着江野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见:「江野,你师父让我带句话。」
江野的心,猛地一跳。他上前一步:「我师父?他在哪?」
「别问他在哪。」斗笠人说,「你只要记住这句话就行。」
他顿了一下,一字一句地说:「省城有故人,代号‘山’。他会在你进决赛之前,来找你。」
江野的呼吸,急促起来:「‘山’在省城?他什么时候来?他长什么样?」
「我该说的说完了。」斗笠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他转身,往人群里走去。
「等等!」江野追了两步,那斗笠人已经钻进了人流里,三转两转,不见了踪影。
江野站在会场边,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,心跳久久不能平复。
师父让这个人带话。「山」在省城,会在决赛前找他。
师父既然能托人带话,说明他……还有自由传话的渠道?还是说,那个斗笠人,是「山」的人?
凌不疑走过来,低声问:「江野,那人是谁?他说的‘山’,是什么人?」
江野沉默了一会儿,说:「一个……我师父的故人。」
他没有多说。他收回目光,看着手里的赛程手册,心里那张地图,又清晰了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