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中的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,此时的岳飞端坐帅案之后,手里翻着一本兵书,张宪站在旁边,不时的看向帐外,似乎在等着什么,就在这时,帐外响起脚步声和亲兵称呼王统制的声音。
“岳大哥,你睡了么。”帐外,响起王贵的声音,仔细听,声音似乎带着一丝颤抖,而且这次,他没有再称呼岳飞为元帅,而是喊出了大哥的称呼。
“进来吧。”岳飞放下兵书,眼中闪过一抹精芒,冲外面喊了一声,随后,王贵提着一只白玉酒壶走了进来。
“王贵,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么,看你样子有些憔悴,明天还要攻打汴京,不养好精神怎么行。”岳飞看了眼王贵,见他脸色有些不对,挑了挑眉询问道,而自从王贵进来后,张宪脸色突然就冷了下来。
“岳大哥,可能大战在即突然伤感了吧,有些莫名怀念咱们在汤阴县的日子了,就提了壶酒,想跟大哥说些心里话。”王贵晃了晃手里的酒壶,走过去坐到了帅案边上的几前,在几上两个玉杯里倒上,这才叹口气说道。
“是啊,这些年,你们这些老兄弟跟着我南征北战的,辛苦你们了,等到收复汴京,报了血仇,迎还二圣,咱们就马放南山,再回汤阴,如何?”听王贵提起以前,岳飞脑中也不知怎么闪过岳飞原本的记忆,望着王贵,动了恻隐之心,想着再给他一个机会。
“张宪,我过来偷个懒和大哥聊些心里话,不如劳烦你出去,巡视下营防如何?”王贵听了岳飞的话,手颤抖了起来,就在这时,被张宪目光注视的极不自然的他,避开张宪的目光,声音颤抖地说道。
“去吧张宪!”岳飞深深看了王贵一眼,不等张宪说什么,就替他应了下来。
“是元帅。”张宪看了眼两人,想说什么,又忍了回去,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营帐。
“大哥,其实我也想,只是再回去,已经不是咱们幼时的那个汤阴了,对了大哥,对明天的战况,大哥可有信心么?害,看兄弟我说哪里的话,有大哥这样用兵如神的元帅,咱们收复河山,指日可待。”王贵见张宪走了,沉默了片刻,慢慢端起了两杯酒,探了探身子,将其中一杯递向岳飞,吸口气说道。
“大战在即,你我当初的理想不就是保家卫国么,现在想这些也是徒增烦恼,既然兄弟你让我喝这杯酒,我便喝了,喝完,早些回去休息,明日一早,收复开封府。”岳飞接过酒,笑呵呵地说道。
“大哥……”看着岳飞把酒慢慢的往嘴边送去,王贵突然眼眶眨红,大喊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王贵兄弟?”岳飞停下动作,望向了王贵,眼中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没,没什么,突然有些感伤。”王贵忍着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,将头微微转向一边。
“大,大哥,你,你真喝了?”也就在王贵转向一边,又转过头来的瞬间,就见岳飞手里已经只剩下了一只空酒杯,不由的大惊失色,惊呼出声。
“怎么了,是有什么不对吗?”岳飞似乎没有发现异常,只是随口问道。
“站住,你们是何人,敢擅闯帅营。”
“大胆,本官乃天使钦差,岳飞岳鹏举何在,出来接旨了。”
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喧哗之声,接着,帘幕就被人给掀开,寒风卷着雪花灌入,罗汝辑趾高气扬的跟了进来,在他身后,紧跟着一脸阴毒的秦喜和御前侍卫统领王德二人。
“元帅,王统制的亲兵跟他们在一起,我们,我们拦不住。”随后,负责帅营守卫的士卒也走了进来,在他们另一边,王贵的几名亲兵紧紧跟着,双方是剑拔弩张。
“岳飞,你的好日子到头了,圣旨到,岳飞、王贵接旨。”罗汝辑一进帐,便抖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,尖声宣读圣旨道。
“敕,岳飞拥兵自重,意图谋反,着即革去一切职务,岳家军即刻交由中军统制王贵看管,岳家军大印,也由王贵接管,统领全军,率部归阙,以俟旌赏,钦此。”岳飞没有动,失魂落魄的王贵也没有动,罗汝辑也顾不得这些形式了,趁着岳飞还没有毒发,立刻宣读起了旨意。
“这,这怎么可能。”那些进来的士卒听完,一个个瞪大双眼,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,就连王贵那些亲兵,也一脸诧异,显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,然后众人的目光,齐刷刷的望向了岳飞,想看看大帅是什么反应。
“王贵,这也是你的意思么。”岳飞没有理会罗汝辑,也没有理会众人,而是看向了一旁结义兄弟王贵,声音低沉的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