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药力反噬
林野在杂役区站稳脚跟之后,修炼进入了快车道。连续一个月,他每天服用自己提纯的灵粉,早晚各一次,用灵泉水化开吞服。丹田里的气旋从花生米大小一路膨胀到核桃大小,第一条分支经脉在某个深夜被灵气贯通时,他听到了自己体内传来一声极细微的“啵”——像气泡破裂,又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纹。炼体二级,骨骼增强,能扛两百斤。
他没有停。杂役区的废丹渣每天都在源源不断地运来,他的提纯效率也在不断提高。半个月后,第二条分支经脉贯通。炼体三级,皮膜坚韧,普通拳脚无法伤及。他用菜刀在手臂上轻轻划了一下,刀刃过处只留下一道白印,皮肤微微发红,没有破。
但他太急了。
这天晚上,他把三天的灵粉量一次性吞了下去。灵粉入喉的瞬间他就知道不对——那股热流不再是温顺的小溪,而是决堤的洪水。丹田里原本稳定旋转的气旋被这股狂暴的灵气冲得剧烈震荡,转速忽快忽慢,气旋边缘甩出无数细碎的光点,像一颗正在解体的星球。紧接着,一股针扎般的剧痛从气旋中心炸开,沿着经脉逆流而上,直冲心脉。
他哇地吐出一口血。血是黑色的,落在通铺的草席上,把草席烧出了一个指头大的洞——血液里混着未经吸收的灵粉残渣,灵气浓度高到足以腐蚀普通的草木。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,手背上的皮肤碰到血渍时传来一阵刺痒,抬手一看,皮肤已经开始泛红起疹。这是典型的灵粉中毒症状——灵气过量,经脉无法承载,开始反噬自身。
他靠着墙,大口喘气。胸口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,心脏跳得极快但极其无力,每跳一下都像在胸腔里撞钟,嗡鸣声沿着肋骨传到脊柱。手指开始发麻——不是普通麻,是从指尖往掌心蔓延的针刺感。他在番茄攻略里读到过这个症状:灵气反噬,经脉微血管破裂,灵气毒素正在通过血液往心脏渗透。如果不及时处理,轻则经脉永久损伤修为倒退,重则心脉被灵气毒素腐蚀,心脏骤停。
他需要立刻降温。
二、冷热交替
他用还能动的右手抓起靠在床边的撬棍,砸碎了床底下一个陶罐。陶罐里存的是他从黑市买来的寒泉石——一种产自矿坑深处的低品矿石,表面温度常年保持在冰点以下,原本是用来在夏天保存灵粉防止受潮的。他把几块最大的寒泉石捡起来,顾不上碎片割破了手掌,将石头按在自己的丹田位置。
刺骨的寒意透过皮肤直透气旋。丹田里狂暴的灵气在寒意的压迫下略微收敛了一点,转速从失控的边缘被强行拉了回来。但这只是权宜之计——寒泉石只能暂时抑制灵气毒素的扩散,不能从根本上化解已经渗透进经脉的毒素。他需要热。不是普通的热,是能够打通闭塞经脉、让毒素随汗液排出体外的药力热。
他用还能活动的左手从墙缝里摸出吴老头给的陶罐。罐子里还剩小半罐黑色药膏,他挖了一大坨抹在胸口和后背——药膏接触皮肤时先是一阵刺骨的凉,然后迅速转为灼热,热力沿着经脉渗透进去,皮肤表面冒出细密的白烟。这是吴老头药膏里续断和骨碎补的药力在发挥作用,两味药都是活血续筋的猛药,配合灵泉水做药引,能强行扩张被毒素堵塞的经脉微血管。
寒气从丹田往上压,热气从胸口往下逼。两股力量在心脏附近的心脉交汇处撞在一起。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胸口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,心脏骤停了半拍,然后猛地弹跳回来,以之前两倍的力度开始泵血。汗水像开闸一样从全身毛孔涌出来,汗水是淡褐色的,带着刺鼻的药味和灵粉残渣的焦糊味——灵气毒素正在随汗液排出。
冷热交替法。不是功法,是物理。修仙界管这种现象叫“寒热交替,金石为开”,但没有哪个修士敢在自己心脉上同时施加热寒双极刺激——稍有不慎就是心脉断裂的结局。林野敢,是因为他已经没有任何其他选择,而他的双手在他的大脑做出决定之前就已经开始执行了。
天快亮的时候,他终于能站起来了。站起来的第一件事是低头看自己的胸口——皮肤上布满了淡褐色的汗渍结晶,用手一搓就掉,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。他试着运转丹田里的气旋,气旋转速平稳,之前被毒素侵蚀的经脉不仅没有留下暗伤,反而因为经历过这一次极限扩张而变得更加柔韧宽阔。两条分支经脉在冷热交替的刺激下同时贯通,炼体三级的根基彻底稳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