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话说完，队伍又往前行了半日。

雷潮带被0号吃剩的那一半，还在翻。

雾比先前薄，雷却没少。

每隔十几息，紫白的闪电还是会在雾深处炸一下，把整片灰白照得透亮。

队伍停在雾的边缘，等0号报的潮过去。

钱睿琪蹲在边上，拿一支笔在泡壁上记。

“雷潮带余量，三成。”她念了一遍，“按这个速度，两个时辰后见底。”

“见底之后呢？”小幺问。

“见底之后，这地方就成了一片空海。”钱睿琪说，“一百年不会再起雷。”

紫霄一直没有说话。

他站在队伍最前面，离那片雾只有三步远。

雷光每一次亮起，他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长。

“父亲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
林昊回过头。

“我想借雷潮突破。”

队伍里静了一静。

“那里不行。”弑先开了口，“雷潮是活的，它不认人。”

“我知道它不认人。”紫霄说。

“那你还要进去？”

“我在混沌主宰巅峰，停了太久了。”紫霄说，“闭门修，从巅峰到宇宙之主，我算过，要三百年。”

“三百年等不起。”

“雷潮能给你什么？”林昊问。

“雷。”紫霄说，“界海里所有的雷，都从这一片出来。”

“别处的雷，是本源磨出来的。这里的雷，是界海自己打的。”

“我要的不是雷的力，是雷的‘性’。”

“雷还有性？”

“有。”紫霄说，“创世宇宙的雷，是破。界海的雷，是卷。”

“卷？”

“卷着潮来，卷着潮走。”紫霄说，“我若能把卷融进破，我的雷，就能带走一个人。”

“带去哪儿？”

“带进我的阵里。”

紫霆在后面听着，慢慢走了过来。

“你想用时空神雷，去引界海的雷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引进来，会炸。”紫霆说，“炸不好，神魂都会散。”

“散就散。”紫霄说，“总比停在这儿强。”

紫霆看了他很久。

“去吧。”他说，“我为你护法。”

“小心。”林昊只说了一句。

紫霄点头，一步跨进了雾里。

雾立刻合上。

紫霆紧跟着进了雾，站在他身后十步的位置，双手一合。

一层淡紫色的光，从紫霆掌间铺开，铺成一张网，兜在紫霄身下。

“时空锁。”紫霆说，“你炸了，我把你拽回来。”

紫霄没有回头，抬起了手。

他的手心，一点紫亮起来。

那点紫越来越亮，亮到刺眼，然后“嗤”地一声，窜出一道雷。

时空神雷。

那道雷一出去，雾里所有的雷，都停了一瞬。

像一屋子人说话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。

下一瞬，整片雾的雷，全冲了过来。

一道，两道，十道，几十道。

紫白的雷光拧成一股，从雾顶直直劈下，劈在紫霄身上。

紫霆的手猛地一沉，网被压下去半尺。

“撑住！”紫霆吼。

紫霄没有撑。

他张开了。

时空神雷在他体内转，转成一个漩涡，把所有劈下来的雷，往漩涡里吸。

第一道雷进去，他的骨头响了一声。

第二道雷进去，他的头发烧了起来。

第三道雷进去，他的皮开始裂。

裂开的皮下面，不是血，是光。

“他的血在烧。”小幺低声说。

“不是烧。”林昊说，“是化。”

“化？”

“时空神雷的本源，在把界海的雷，熬进自己的骨头里。”

“熬成什么？”

“熬成新的雷。”

第三十道雷进去，他身上的紫，开始变白。

“他在换血。”紫霆低声说。

“不是换血。”林昊说，“他在换雷。”

“时空神雷是创世宇宙的雷。”他说，“界海的雷，是界海的。两种雷碰到一起，只有一条路——一种吃掉另一种。”

“谁吃谁？”

“看谁的骨头硬。”

雾里，紫霄忽然仰起头。

他身上的白光，压过了紫光。

然后“轰”的一声，一圈气浪从他身上炸开。

气浪把雾推开了三十丈。

推开的那一瞬，所有人都看见了他。

他的头发烧没了，露出的额头上有雷纹。

雷纹是紫白的，像潮水退下去时留下的痕。

“宇宙之主。”紫霆轻声说，“初境。”

“还没停。”林昊说。

紫霄抬手又是一道雷。

这一道雷，是白的。

白雷一出去，剩下的半片雾，几乎全部塌了下来。

所有的雷，都往下压。

压成一根柱子，从雾顶一直压到紫霄头顶。

紫霆的网，被压成了薄薄一层。

“这小子疯了！”紫霆吼道，“他要一次吃两阶！”

“他要吃的是整片雷潮带。”林昊说。

“整片？那是界级的量！”

“他吃得下。”林昊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