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半,两辆黑色旅行车停在苏黎世城外工业区的一条僻静巷子里。曹剑平坐在驾驶位上,太奶奶坐副驾驶,赵铁柱和周丽丽在后座,阿青挤在最里面。施耐德没来,他在酒店里守着通讯,等曹剑平这边传消息。
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着。
“后门两个守卫,刚换完班。一个进了仓库里面,一个站在后门外头抽烟。前门两个在岗亭里坐着,没动。仓库里面六个,四个在货架区巡逻,两个在地下室入口附近。地下室的魂力波动还在,阿青他爸应该还在下面。”
曹剑平把银簪从怀里掏出来,转头看了太奶奶一眼。
“太奶奶,后门那个抽烟的,您来?”
太奶奶推开车门。
“废话。老娘一根烟的时间就够用了。”
她下了车,沿着围墙根往后面绕。曹剑平等了大约一分钟,手机震了一下。太奶奶发来的消息,就一个字。
“妥。”
曹剑平推开车门,朝赵铁柱打了个手势。两个人翻墙进去,落地的时候轻得没发出声响。仓库后门半开着,刚才那个抽烟的守卫已经靠在墙根底下瘫着了,铁管杵在旁边,太奶奶站在门边上,正拿手绢擦铁管上的灰。
“里面那个换班的,刚进去。现在应该在货架区。你们去清人,我去地下室入口。簪仙说地下室入口有两个人守着,老娘一管子一个。”
曹剑平点头,带着赵铁柱往仓库里面摸。货架区堆满了纸箱和木托盘,通道很窄,灯光昏黄。两个九头蛇的人正沿着货架中间的通道走过来,脚步很随意,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半瓶啤酒。曹剑平侧身藏在货架拐角后面,等第一个人走过来了,从后面伸手捂住嘴,银簪柄往太阳穴上一敲。人软塌塌倒下去,连哼都没哼一声。赵铁柱那边也解决了另一个,把人拖到货架后面,拿扎带绑了手脚。
往里走了二十米,又碰到两个。这两个警觉性高一些,其中一个听到了动静,转头往曹剑平这边看了一眼。曹剑平没躲,直接冲出去,银簪脱手扎在他肩膀上,人往后一仰。另一个刚拔刀,赵铁柱从侧面扑上去,勒住脖子一拧,人倒下去。
四分钟,货架区清完了。曹剑平往仓库最里面走,太奶奶已经站在地下室入口的井盖旁边了,脚底下躺着两个被绑起来的守卫。井盖上有一个电子密码锁,太奶奶正蹲着研究。
“密码锁。簪仙说能破,让她快点儿。阿青在外面等着呢,他爸在底下关着,早一分钟见着早一分钟踏实。”
簪仙的银光从曹剑平怀里涌出来,扫在密码锁上。过了三秒,锁咔嗒一声弹开。
“密码是石井正男的生日。这帮人真没创意。”
曹剑平把井盖掀开,下面是一段铁楼梯,灯光很暗,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消毒水。他先下去,赵铁柱第二,太奶奶最后。楼梯到底之后是一条窄走廊,两侧各有两个铁门。走廊尽头还有一道铁栅栏,栅栏后面是一个大房间,铁架床上躺着几个人,瘦得脱了相,有人身上还挂着输液管。
阿青他爸在最里面那张床上。陈德贵,五十来岁,头发全白了,颧骨高耸,嘴唇干裂,但眼睛还睁着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阿青从后面冲上来,扑到栅栏前面喊了一声。
“爸!”
陈德贵慢慢转过头,盯着阿青的脸看了好几秒,嘴唇哆嗦着。
“阿青?你怎么……你怎么来的?”
“曹哥带我来的。来救你出去。”
陈德贵挣扎着想坐起来,手撑在床沿上抖得厉害。阿青隔着栅栏伸手去够他爸的手,两个人隔着铁栏杆攥在一起,谁都没说话,眼泪全掉下来了。
太奶奶在旁边看了一眼,转头对曹剑平说。
“别站着了。把锁撬了。”
曹剑平走过去看了一眼铁栅栏上的锁,普通挂锁,液压剪一剪就断。他把栅栏拉开,阿青冲进去扶住他爸。陈德贵从床上下来,腿软得站不住,阿青把他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。
“曹哥,我爸走不了路。得有人背。”
赵铁柱走过来蹲下。
“上来。老子背你。”
陈德贵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阿青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赵参谋长。我叔请来的帮手。您放心,他力气大得很。”
赵铁柱把陈德贵背起来,往外走。太奶奶从怀里摸出手机,对着走廊里几个铁门拍了几张照片,又对着地上那些输液管和药品盒子拍了几张。簪仙的银光扫过走廊里的所有东西。
“曹剑平,本仙刚才扫了一下这些药品的标签。有三个标签上印着阿尔法生物的公司名。这些药是从石井正男的庄园里送过来的。九头蛇负责关人,石井正男提供实验药品。证据链齐了。”
曹剑平把走廊里的药品盒子和标签全收进塑料袋里,塞进背包。施耐德说过,要证据才能申请搜查令。这些东西比照片还管用。
一行人从地下室上来,往外走。走到仓库后门口的时候,簪仙突然叫了一声。
“等等。外面来人了。一辆黑色轿车刚停在仓库正门。下来四个人,其中一个魂力波动很强,大概一百八十年左右。本仙查了车牌,是石井正男庄园的登记车辆。”
曹剑平脚步一滞。
“石井正男派人来了?”
“应该是来取实验数据的。B七仓库每周三晚上交数据,石井正男会派人来收。今天正好周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