产检那天,京市下了点小雨,玻璃窗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顾承屿一早就把车开到了楼下,知意裹着厚厚的针织开衫钻进副驾驶,
手里还攥着顾母塞给她的保温杯,里面是温热的红枣水。
医院是私立妇产医院,顾承屿提前约好了专家号,不用排队。
护士领着他们进了诊室,医生问了几句基本情况,开了B超单。
知意躺在检查床上,顾承屿站在旁边,手搭在她肩上。
冰凉的耦合剂涂上来的时候,知意缩了一下,顾承屿握了握她的手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小小轮廓,医生拿探头滑了几下,指着屏幕说:
“看,胎心很好,这个小豆芽就是宝宝。”
知意盯着那个一跳一跳的小光点,鼻子忽然有点酸。
顾承屿没说话,但搭在她肩上的手收紧了些。
“要听胎心吗?”医生问。
知意点了点头。
扩音器里传出“咚咚咚”的声音,又快又急,像小马在跑。
知意听过兜兜的胎心,那时候她一个人躺在医院里,听完之后还哭了一场。
可现在再听,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了。
她侧头去看顾承屿,他盯着屏幕,表情很认真,像是在研究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从诊室出来,顾承屿一路牵着她,走到走廊拐角没人处,
忽然停下来,把她拉进怀里。
知意贴着他胸口,听见他的心跳,比平时快了一些。
“你紧张啊?”她仰头看他。
“嗯。”顾承屿难得地承认了。
他松开她,低头看着她,眼睛里那点温热的东西藏都藏不住,
“上次兜兜的胎心我没听到。这次补上了。”
知意心里软了一下。她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:“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听。”
出了医院,雨已经停了,天边露出一角淡蓝。
顾承屿把她送花店门口,知意推门下去的时候,他叫住她: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
“想吃你做的那个番茄牛腩。”知意回头冲他笑了一下。
顾承屿应了一声,车子缓缓开走。
知意站在店门口看了一会儿,转身推门进去。
店里今天到了一批新品种的绣球,浅蓝的、
淡紫的、粉白的,堆在操作台上像一团一团蓬松的云。
知意凑过去闻了闻,心情大好,挽起袖子开始挑花。
中午她给知许打了个电话。响了好几声才接,那头声音有点闷,像是刚睡醒。
“姐,你那边几点了?”知意看了眼时间,都快十二点了。
“快中午了。”知许的声音含含糊糊的,“最近老犯困,一下午能睡两三个小时。”
知意笑了一声:“我前阵子也这样。
对了,我今天产检了,胎心特别好。
医生说过两周再来,差不多就能知道性别了。”
那头沉默了两秒。知许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:
“知意,我跟傅景珩商量了,下个月领证。”
知意愣了一下,随即笑起来:“真的?爸妈那边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