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墙之隔。
404号出租屋里,空气凝滞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。
这间屋子常年不见天日,连唯一的那扇窗户都被厚重的黑色塑料布死死封死,透不进一丝月光。浓重的黑暗中,没有呼吸声,也没有脚步声。
夜红绫没有开灯。
她背靠在那扇生锈的防盗门上,身体顺着冰冷的铁皮门板,一点点滑落,最终坐在了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。
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,被她死死抱在怀里。十根手指像铁钩一样抠进布料的纤维里,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。手心的旧伤口再次裂开,温热的鲜血渗进林渊的衣服里,留下暗红色的斑驳印记。
她低下头,把脸深深埋进这件外套的领口。
属于林渊的气息,那种混合着廉价肥皂香、微苦的汗水味,以及属于他独有的、能够安抚一切杀戮狂躁的干净味道,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夜红绫整个人死死捆缚。
“他信了……他真的信了……”
夜红绫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低哑的喘息。她贪婪地深吸着衣服上的味道,胸腔剧烈起伏,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濒死的旅人终于喝到了一口甘泉。
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林渊刚才的眼神。
那个男人没有报警,没有把她当成怪物,甚至没有怀疑她那套漏洞百出的说辞。他只是叹了口气,用那种带着些许责备却又满含担忧的语气,把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膀上,叮嘱她小心着凉。
他以为她是个可怜的梦游症患者。他甚至在心疼她。
一股难以名状的战栗,顺着夜红绫的脊椎骨一路往上攀爬,直冲大脑皮层。血管里的血液像岩浆一样沸腾起来,那些常年积压在心底的暴戾与杀意,被这件外套上的温度尽数融化,重塑成一种更加扭曲、更加病态的占有欲。
他好乖。
他那么容易被骗,那么心软,连她这种满手血腥的怪物随口编的谎话,他都愿意无条件地包容。
如果在这个吃人的女尊世界,没有她夜红绫的保护,这样一个毫无防备心、又长着那样一张脸的男人,早晚会被那些道貌岸然的财阀权贵嚼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。楚倾月那个伪君子,只会用钱和权势去逼迫他,根本不懂他骨子里的温柔。
只有她,只有她夜红绫,有资格把这只迷路的羔羊圈养在自己的领地里。
夜红绫缓缓抬起头。
黑暗中,她那双爬满红血丝的眼眸亮得吓人,瞳孔因为极致的兴奋而缩成了一个小点。她扯开唇角,露出一个渗着血腥味的贪婪笑容。森白的牙齿在没有一丝光线的房间里,透着令人胆寒的寒意。
她把那件染了血的外套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,像是在亲吻最虔诚的信仰。
“哥哥,门要锁好啊。”
低声的呢喃在死寂的出租屋里回荡,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偏执,“不然下次,我就真的忍不住,要把你一口吞下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