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在黑暗中呢喃的贪婪低语,最终被初秋的晨风彻底吹散。
阳光顺着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刺痛了林渊的眼皮。他揉着酸涩的眉心从硬木板床上坐起,第一反应是转头看向那扇防盗门。顶在门把手下的折叠椅纹丝不动,反锁的旋钮也好好地停在昨晚的位置。
林渊长舒了一口气,把床头柜上那副粗糙的平光镜架回鼻梁。
今天是妹妹林软软大病初愈复学的日子。顾清寒免除了天价医药费,小丫头的基因病被硬生生压了下去。林渊套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,决定趁着白天打零工前的空档,去江海市私立中学看一眼。
只有亲眼确认妹妹安好,他心里那块石头才能真正落地。
江海市私立中学,红砖白墙的哥特式建筑透着属于权贵的森严壁垒。
下课铃声正好打响。林渊拎着一兜从早市买来的新鲜草莓,踩着大理石铺就的走廊,隔着高三七班的后窗玻璃往里看。
林软软坐在靠窗的位置,原本苍白的小脸养出了几分红润。坐在她旁边的,是一个扎着双马尾、穿着定制校服的转学生。
转学生低垂着眼眸,正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一支带有家族图腾的万宝龙钢笔。前排的男生红着脸递过来一盒进口巧克力,她连眼皮都没抬,钢笔在指尖挽了个冰冷的刀花,笔尖精准地将那盒巧克力拨进了桌角的垃圾桶。
傲慢,冷酷,带着京城顶级财阀千金生杀予夺的骨血。
林渊没看到这一幕,他只是屈起手指,轻轻敲了敲玻璃。
“笃笃。”
玻璃发出两声闷响。
苏沐晚转笔的动作骤然停住。
S级精神力的雷达在这一瞬间发出了疯狂的尖啸。那层丑陋的塑料平光镜能骗过凡夫俗子,却挡不住她刻在DNA里的狂热感知。属于那个男人的、干净到让人发疯的清纯气息,顺着窗缝一丝丝钻进她的呼吸道。
苏沐晚抬起头,死死盯着窗外那个穿着廉价衬衫的单薄身影。
血液在血管里沸腾,叫嚣着要把他生吞活剥。她为了避开楚倾月和夜红绫的锋芒,硬生生压制住大小姐的脾气,屈尊降贵地跑来给一个平民丫头当同桌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她咬住舌尖,用疼痛强行锁死了心底那头想要撞破牢笼的野兽。
下一秒,财阀千金的冰冷面具寸寸碎裂。
她扔下钢笔,拉起林软软的手,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一样冲出教室后门。
“软软,这就是你经常提起的哥哥吗?”
苏沐晚仰起头,那张清纯甜美的脸上绽放出两个小小的梨涡。她刻意掐着嗓子,声线软糯得像是裹了一层蜜糖,“哥哥好,我是软软的新同桌,我叫苏沐晚。你可以叫我晚晚。”
林渊被这一声脆生生的“哥哥”叫得愣在原地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甜美、满眼亮晶晶的女孩,心头的防备瞬间卸得干干净净。这世道,大城市的千金小姐多半眼高于顶,这个新同桌却一点架子都没有,还能和软软处得这么好。
“你好,软软身体刚恢复,在学校多谢你照顾她了。”林渊把那袋洗干净的草莓递过去,手指局促地在裤缝上蹭了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