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夹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下来的生锈钢管,硬生生停在了距离林渊小臂不到两公分的地方。钢管前段附着的恐怖动能,像是泥牛入海,被那两根白皙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彻底化解。
黄毛的狞笑僵在了脸上。
她感觉到自己手里的钢管仿佛劈中了一座不可撼动的泰山。巨大的反震力顺着虎口撕裂而上,震得她双手发麻,几乎握不住管身。
怎么回事?这女的力气怎么大得这么邪门?
黄毛惊骇欲绝地瞪大了眼睛。透过林渊肩膀的缝隙,她看清了那个躲在男人背后的双马尾女孩。
苏沐晚仰着头,眼眶里还蓄着要掉不掉的泪水。可那张清纯甜美的脸上,却绽放着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灿烂笑容。两个梨涡陷在脸颊上,眼底深处,翻涌着浓稠如墨的暴戾与杀机。
那是上位者看待一只待宰牲畜时的绝对冷酷。
苏沐晚迎着黄毛惊恐的视线,红唇微启,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:“死。”
两根捏着钢管的手指,微微向下一压。
“咔嚓!”
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死寂的巷子里轰然炸响。
那根直径三厘米的精钢管,竟然像一根脆弱的干脆面,被那两根纤细的手指硬生生折成了钝角两截。断裂处的金属茬口参差不齐,泛着森冷的银光。
黄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捏爆。
恐惧,摧枯拉朽般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。一个能用两根手指折断钢管的怪物,而且还露出那种吃人的笑容。这根本不是什么高中生,这是披着人皮的修罗!
“哐当。”
断成两截的钢管从黄毛脱力的手中滑落,砸在柏油路面上,溅起一小蓬灰尘。
“怪……怪物……”
黄毛双腿打着摆子,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抽气声。她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,猛地转身,连跟班小弟都顾不上招呼,像一条丧家之犬般朝着巷子外疯狂逃窜。
另外几个拿着棒球棍的太妹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。但看到老大连武器都扔了,也跟着尖叫出声,一窝蜂地散了个干净。
寂静重新降临在这条狭窄的后街。
林渊举着发麻的左臂,紧闭的双眼等了足足十秒,也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剧痛。只听到几声沉闷的金属落地声和凌乱的逃跑脚步声。
他有些茫然地睁开眼,放下手臂。
面前空空如也,只有一根断成两截的生锈钢管安静地躺在地上。那群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校霸,早就跑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。
林渊愣住了。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又看了看地上那根质量堪忧、居然自己断成两截的劣质钢管。
难道是自己刚才那副不要命的拼命架势,把这群没见过血的小太妹给镇住了?也是,这些混社会的未成年往往都是外强中干,真遇到不怕死的大人,底气自然就泄了。
林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。他转过身,刚准备开口安抚身后的两个女孩。
一阵带着柑橘香风的温软躯体,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的怀里。
“哥哥!”
苏沐晚一把扑进林渊的怀中,双手死死环住他精瘦的腰身。她把整张脸埋在林渊的胸膛上,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瞬间濡湿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。
她的身体抖得厉害,连声音都碎成了拼凑不齐的音符:“我好怕……哥哥……她们好凶,晚晚以为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……”
林渊僵在原地。
胸膛上传来的温度和少女悲鸣般的哭泣,让这个常年在底层打滚的直男彻底手足无措。他双手悬在半空,想拍拍她的后背安抚,又怕弄脏了人家名贵的校服,只能局促地任由她抱着。
“没事了,晚晚不哭,她们都被我吓跑了。”林渊的声音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这个脆弱的小妹妹,“有哥哥在,没人能欺负你和软软。”
林渊看不见。
埋在他怀里的苏沐晚,正贪婪地深吸着他身上属于男性的温热气息。那张挂满泪痕的清纯脸庞上,嘴角正不可遏制地上扬,勾勒出一个病态、满足、又透着极致疯狂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