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后两端的退路,被另外几个拿着棒球棍的太妹彻底堵死。
夕阳被两侧高耸的旧楼切割成一条狭长的暗红光带,堪堪照亮巷子里满地的烟头和碎砖块。林软软后退半步,将毫无防备的苏沐晚挡在自己单薄的肩膀后面。小丫头的手心里全是冷汗,死死攥着校服下摆。
“钱没有,命有一条。你们敢在这片闹事,就不怕巡警把你们全抓进去蹲局子?”林软软绷紧了下巴,像只护食的狼崽子。
带头的黄毛掏了掏耳朵,仰起头发出几声刺耳的嗤笑。
她拎着那根生锈的空心钢管,敲着旁边的垃圾桶,震起几只绿头苍蝇。“拿巡警压老娘?这巷子连个监控探头都没有,今天就算把你扒光了挂在树上,也没人知道是我们干的。”
黄毛啐了一口唾沫,大步向前逼近。钢管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拖拉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就在那根钢管即将举起指向林软软鼻尖的瞬间,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。
“软软,往后退!”
林渊喘着粗气,手里还拎着一个装满冰镇可乐的塑料袋,像一头发疯的豹子一样撞开了外围两个拿着棒球棍的太妹。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包围圈,毫不犹豫地将两个女孩护在自己宽阔的后背处。
冰镇饮料外壁的冷凝水顺着他的指节滴答落下,砸在满是灰土的路面上。
林渊胸膛剧烈起伏,洗得发白的旧衬衫领口因为奔跑而敞开,露出几道因为常年干重体力活而晒出的红痕。他摘下那副摇摇欲坠的黑框平光镜,胡乱塞进口袋,一双透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对面的黄毛。
“几位姑娘,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吧。”林渊强压着狂跳的心脏,声音因为缺水而显得干涩沙哑,“我妹妹刚大病初愈,身体经不起折腾。你们要钱,我身上这会儿只有一百多块零钱,全拿走,别为难两个小女孩。”
他不想起冲突。这种在社会底层混迹的小太妹,下手往往没轻没重。他自己挨几棍子无所谓,要是伤到软软和这个刚转学来的乖巧同桌,他万死难辞其咎。
“哥哥……”
一只柔软冰凉的小手,顺着林渊的腰侧,死死揪住了他的衬衫下摆。
苏沐晚躲在林渊高大的阴影里。她把脸埋在男人的脊背和手臂之间,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那股好闻的柑橘香水味,此刻被她刻意营造出一种楚楚可怜的惊惶感。
可在这副瑟瑟发抖的皮囊下,苏沐晚的呼吸却沉重得近乎贪婪。
林渊身上那种混合着汗水与廉价肥皂的味道,正源源不断地钻进她的鼻腔。那种不顾一切挡在她身前、用血肉之躯为她筑起高墙的荷尔蒙气息,让这位京城顶级千金的骨头缝里都泛起了一阵难耐的酥麻。
这群不知死活的垃圾,竟然敢拿那根沾满铁锈的破管子指着她的猎物。
苏沐晚藏在林渊背后的手指慢慢舒展。修剪得圆润饱满的指甲,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厉的光。她已经在心里给这几个人宣判了死刑,连带着她们背后的帮派,今晚都得在江海市的版图上被彻底抹干抹净。
“一百多块?打发叫花子呢!”
黄毛根本没把林渊放在眼里。在这个女尊世界,这种看起来瘦弱穷酸、还妄想逞英雄的底层男人,就该被狠狠踩在脚底摩擦。
她扭了扭脖子,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“本来只要钱,现在老娘改主意了。男的敲断一条腿,那两个小丫头,给我按在地上扇烂她们的脸!”
话音未落,黄毛双手握紧钢管,抡圆了胳膊,带着一阵撕裂空气的风啸,劈头盖脸地朝着林渊的额头狠狠砸了下来。
“哥!”林软软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林渊没有躲。躲开,身后的妹妹和苏沐晚就会遭殃。他双腿猛地扎下马步,紧咬牙关,直接抬起那条布满青筋的左臂,准备硬生生抗下这足以断骨的一击。
时间在这一秒被无限拉长。
黄毛脸上的狞笑甚至已经挤出了狰狞的褶子。她仿佛已经听到了骨头碎裂的美妙声音。
然而,就在林渊闭上眼睛、准备迎接剧痛的视线盲区。
苏沐晚动了。
她依然保持着躲在林渊身后、单手揪着他衬衫的瑟缩姿态。另一只原本护在胸前的白嫩小手,却像受惊的小鸟一样,慌乱无章地向上胡乱挥舞了一下。
看起来,就像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柔弱少女,在闭着眼睛瞎挡。
可就是那两根葱白般纤细娇嫩的手指,在半空中看似随意地一夹。
“嗡——”
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震颤声在巷子里荡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