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外面把门锁死,里面只有我一个人。你现在,立刻滚过来。”
电话挂断的盲音在晚风中被无限拉长。林渊盯着熄灭的手机屏幕,后背的冷汗瞬间吹透了旧衬衫。他不敢有半秒钟的迟疑,一把拧到底电动车的油门。破旧的电机发出超负荷的嘶吼,硬生生在拥堵的晚高峰车流里撕开一条路,朝着江海市第一医院的方向狂飙。
他满脑子都是那份卖身契一样的医学研究协议。顾清寒是软软的救命恩人,在这个阶级森严的女尊社会,对方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兄妹俩的生死。他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惹怒对方。
二十分钟后,第一医院地下车库深处。
按照顾清寒在短信里发送的特殊权限码,林渊刷开了一部隐藏在承重墙后的私人电梯。轿厢一路向下,失重感拉扯着胃部。电梯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不断跳动,最终停在了一个正常楼层导览上根本不存在的区域——负三层。
电梯门无声滑开。
刺骨的冷气夹杂着高浓度纯氧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林渊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呈现在他眼前的,不是常规的医疗诊室,而是一座透着冰冷金属质感的大型环形实验室。
墙壁是无缝拼接的银色合金。几台一人高的圆柱形冷冻休眠舱矗立在角落,淡蓝色的制冷液在玻璃舱壁管里循环流淌,发出微弱的蜂鸣声。这地方冷清得毫无生气,白炽灯的高强度冷光打在光洁的地板上,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死寂。
林渊刚迈出电梯,身后便传来接连三声沉闷的机械闭锁音。
三道一尺厚的防爆液压门次第落下,严丝合缝地咬死在门框上。厚重的金属将负三层与地面的嘈杂世界彻底切断。整个地下空间,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孤岛,除了呼吸声,连一点回音都听不见。
“你迟到了四分钟。”
冷厉的嗓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荡开。顾清寒从休眠舱后的阴影里走出来。她身上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,长发盘得一丝不苟。那张被医学界誉为高岭之花的绝美面容,在无影灯下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。
她手里拿着一份空白的电子病历板,修长的手指死死扣着金属边框,指骨泛着青白。
“对不住顾主任,路上有点堵车。”林渊慌忙抹了一把额头上跑出来的急汗,快步走过去,“软软的事多亏了您,我一定好好配合您的医学研究,您今天让我抽多少血都行。”
他态度诚恳,姿态放得很低。那副带有塑料毛边的黑框平光镜因为出汗微微向下滑落,遮住了他眼底的无措。
但在顾清寒S级精神力的雷达下,那副可笑的平光镜连一秒钟的阻碍都起不到。
她的视线钉在林渊被汗水打湿的领口处。那层薄薄的旧棉布贴在锁骨上,勾勒出足以写入人体解剖学教科书的完美骨相。微苦的汗水味混合着那种能彻底镇压她狂躁症的纯粹气息,正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,肆无忌惮地入侵着这间绝对无菌的实验室。
那是她的神仙药。
顾清寒的呼吸不可遏制地重了两分。她必须死死咬住后槽牙,才能勉强压制住想要扑上去撕咬那块皮肉的冲动。喉咙干渴得像是吞了一把带刺的沙子,胸腔里的脏器在疯狂叫嚣着进食的欲望。
“脱鞋,躺上去。”她别开脸,用刻意压低的冰冷声线掩饰着声带的颤栗。
顺着她手指的方向,实验室正中央摆着一张散发着金属冷光的高科技检查床。
林渊乖乖照做。他脱掉沾着尘土的帆布鞋,手脚并用地爬上那张略显冰凉的金属床。背脊贴上不锈钢床面的瞬间,冷意直接穿透了薄薄的衬衫。他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肩膀,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,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