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楼层一点点升高,她的呼吸变得愈发沉重。口罩内部已经被热气和冷汗浸湿,紧紧贴在唇角,勒出一种近乎窒息的快感。每踏上一层台阶,肺里的氧气就像是被抽干了一分。
她那常年被聚光灯和鲜花包围的躯体,在这栋发霉的建筑里显得格格不入。但她不在乎,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只要能再看一眼那张脸,再闻一次他身上的味道,她愿意把这双腿走废。
只要找到他。
只要把他带走,关进自己那间绝对隔音的地下录音室里。用最昂贵的隔音海绵包围他,将他死死锁在那张真皮沙发上,让他只能听见自己的歌声,只能看着自己的脸。他不用说话,也不用做任何事,只要坐在那里呼吸,她就能源源不断地写出震惊整个音乐界的旷世巨作。
他是她的专属缪斯,是治愈她灵感枯竭的神药,怎么能和这些散发着恶臭的底层垃圾混在一起?
四楼的楼道口,穿堂风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淡月光,秦音停在了402的防盗门前。
绿色的门漆已经斑驳脱落,露出里面橘红色的铁皮。门把手上结着一层厚厚的陈年油垢。就是这里,屏幕上的定位红点已经和她的位置完全重合。
走廊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秦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宽大的风衣在夜风中微微鼓动,胸前剧烈起伏。藏在口袋里的手慢慢拿出来,在半空中虚握成拳。她的指尖抖得根本不受控制,甚至无法稳稳地停留在半空。
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铁皮,那个足以让她灵魂战栗的男人就在里面。他或许正躺在那张廉价的硬板床上熟睡,对门外的危险毫无察觉。
这个念头让秦音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,眼底漫出大片猩红的血丝。
她闭上眼睛,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。骨节分明的手背紧紧绷起,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与病态的疯狂,朝着那扇生锈的铁门缓缓落下去。
指关节摩擦着浑浊的空气。
就在她的手距离门板只剩不到一厘米的那一秒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音,突兀地切断了楼道里死寂的空气。
那声音不是面前这扇门发出的。
隔壁404的铁皮防盗门,伴随着合页生锈的抗议声,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