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轻点挤,那块门框有点松。要是砸着头,算不算工伤啊?”
林渊善意的提醒,在死寂的走廊里荡开。
四个刚才还准备拼个你死我活的女人,硬生生把翻涌到喉咙口的S级精神力咽了回去。杀气散得干干净净。夜红绫塌下肩膀,楚倾月收回高跟鞋的力道,苏沐晚松开掐人的手指,秦音把风衣下摆裹得更紧。
四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僵硬地挪动步子,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,像一群真正挤早高峰的普通社畜,别别扭扭地挪进了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。
屋子太小了。
林渊平时一个人住还不觉得,现在一口气塞进四个身形高挑的女人,连空气都变得稀薄。那张铺着塑料布的折叠饭桌占了小半个客厅,几人只能贴着发黄的墙皮站立。
楚倾月的定制风衣擦过墙角的霉斑,沾上了一层灰白色的石灰粉。她却像完全没察觉一样,死死盯着那个缺了角的掉漆玻璃茶几。
“各位领导随便坐。我去拿杯子倒水。”
林渊把那袋滴水的芹菜放在厨房的灶台上,转身拉开橱柜。满打满算,柜子里只有四个待客用的玻璃杯,其中一个杯口还磕掉了一块玻璃碴,边缘有些剌手。
滚烫的白开水倒进杯子里,腾起一阵白雾。
林渊端着那个豁口的杯子,递到楚倾月面前,语气里透着局促:“楚总,店里条件差,杯子破了点,您别嫌弃。这水我刚烧开的。”
楚倾月低头看着那个泛黄的破杯子。
作为江海市第一财阀的掌舵人,她有严重的洁癖。楚氏庄园里喝水的杯子,全是由法国工匠纯手工吹制的水晶器皿,用过一次就会被佣人销毁。
但现在,那双签过千亿并购案的手,稳稳地接过了那个豁口玻璃杯。
她不仅接了,还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那缺了一块的杯口贴上自己涂着高定唇釉的嘴唇。滚烫的白开水顺着喉管咽下去,烫得她眼尾泛红,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谢谢。基层工作,不讲究这些。”楚倾月端着水杯,声音平稳。
林渊看在眼里,心头大受震撼。
以前在电视上看那些大老板下基层作秀,喝口水都要助理拿矿泉水洗几遍杯子。楚总这才是真正的良心企业家啊!身价那么高,为了配合社区扶贫,居然能面不改色地用这种破杯子喝水。这得受了多大的委屈。
秦音缩在角落里,默默拉开一把摇摇欲坠的塑料折叠凳。
凳腿的螺丝早就松了。这位开一场演唱会能进账几千万的国民天后,刚坐下去,凳子就发出一声凄厉的“嘎吱”惨叫,整个塑料椅面往下狠狠一塌。
秦音吓得抓紧了风衣下摆。她双腿死死并拢,脚尖用力抵着粗糙的地板革,全靠大腿肌肉的力量悬空撑着身体的重量,硬是不敢把重心全压在那把破凳子上。
“哎哟,那凳子坏了!”林渊赶紧走过去,“同志,你没事吧?要不你坐床上?”
“没事。”秦音隔着口罩,声音闷闷的,“我们做志愿者的,平时下乡走访,坐田埂都是常事。这凳子挺好的。”
林渊看着她隐隐发颤的双腿,心里满是敬佩。这年头的社会爱心人士,为了送温暖,付出的代价太大了。
另一边,厨房的隔断后头,水流“哗啦啦”地冲击着生锈的不锈钢水槽。
“哥哥,我帮你洗菜吧!”苏沐晚甜腻的嗓音打破了客厅的尴尬。
她把那两本厚重的辅导书丢在茶几上,熟练地挽起纯白色的校服衣袖,露出两截白藕般的手臂,一头扎进那个只能容纳一个人转身的狭窄厨房。
夜红绫怎么可能让这个心机深沉的大小姐独占林渊身边的位置。
“我……我也来帮忙。”
她粗哑着嗓子,踩着旧棉袜,硬生生地挤进了厨房。宽大的灰色运动服直接撞上苏沐晚的肩膀,两人在水槽前寸步不让。
林渊站在灶台边,看着两个抢着洗菜的女孩,感动得直搓手:“不用不用,这水凉,你们是客人,怎么能让你们干活。”
“没关系的哥哥,居委会交代了,要切实帮困难群众解决生活负担。”
苏沐晚笑得两颊梨涡深陷。她的右手却在水底死死捏住了那把打折的绿芹菜的根部。
夜红绫的左手同时抓住了芹菜的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