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院门“砰”地一声被推开,聂彩霞抱着一摞玉简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:“姐!西南海域的开拓计划我拟好了,还有中央海方向的航线图,你要不要先过……”
她的话戛然而止。
院子里,景义绮正瘫在椅子上,而安辰正一脸认真地给她编辫子。
聂彩霞:“……姐?”
景义绮把鸡肉咽下去,懒洋洋地挥了挥手,“西南海域的事,你全权负责,别来问我。我现在是退休老人,只负责吃和睡。”
“退休老人?”聂彩霞看了看她那张比谁都红润的脸,又看了看她身后那碗见底了的鸡汤,默默把玉简收了回去,“……行吧,全权负责。那姐你继续……对了姐,少吃点,要肥成猪了!”
说完一溜烟跑了。
“聂彩霞!”
“要不是西南海域缺个管理的,我今天非把你揍得你哥都认不出你!”
……
望川城
言水,也就是谢湘,裹紧了身上那件半旧的靛青布袍,坐在客栈后院的石阶上,看天边最后一缕晚霞被灰蓝色的暮气吞没,渡劫失败后,她便惧寒,哪怕是秋季,也总感觉风很冷。
她如今住在望川城最偏僻的西南角,一间租来的小院,月租只要一块灵石。
房东是个耳聋眼花的老妪,从不过问她的来历,只晓得这个寡言的妇人每月初五都会准时把灵石放在窗台上。
言水,言水,她每次在租赁契上按这个名字时,指尖都会微微发颤。谢字去射,湘字去相,她把前半生的荣华富贵、母仪天下,都拆解成了这两个偏旁。
体内的灵力运转到丹田时,又是一阵绵密的刺痛。谢湘闭上眼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雷劫留下的外伤早已结痂脱落,可根基的裂痕却像一道横亘在丹田里的深渊,每一次吐纳,都有灵力从那些看不见的缝隙里漏出去,散进四肢百骸,化作虚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