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妍死了。
原定于十月一日成婚。
距离她和陆斯年大婚,还有两天。
她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溪城的大街上。雨水穿过她的身体,车辆穿过她的身体。行人穿过她的身体。
她感觉不到湿意,感觉不到疼痛,感觉不到冷,别人也看不到她,摸不到她,听不见她的声音。
五分钟前,她还活着。
江水是黄色的。
是浑浊的、裹挟着泥沙和垃圾的黄。暴雨把江面砸出无数个坑,每一个坑都想要吞噬她。
林若妍的左手抱着一块浮木,木刺扎进掌心,她感觉不到,神经已经麻木了。
又或者说,是后背另一处伤口传来的剧痛太霸道,霸占了所有神经的注意力。
那道伤口在右肩胛下方,很深,是一名黑衣人捅进去的。她看不清她的容貌,只知道那眼神阴狠、毒辣,只是看一眼,她就忍不住战栗。
为了躲避他的继续攻击,林若妍跳进了奔腾的溪城江,这是唯一可能幸存的路。
黑衣人冷冷地看着她被江水冲走,没有追下来。
血一直在流,把身下的江水染成淡红色,又迅速被冲散。
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失血让视线发花,让思维变慢,让恐惧变得迟钝。
这或许是好事。
如果她还像平时那样敏锐,大概已经被吓死了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。
林若妍最怕雷雨天,但此刻她没力气害怕了。
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抓住这块浮木,用来维持头部露出水面,用来打最后一个电话。
手机防水袋是陆斯年三年前送的,她当时很开心,因为他难得记得她怕水,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婚约,的关系也挺好。
屏幕亮着,一格信号,在暴雨中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她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响了七声。
在她以为会自动挂断的时候,接通了。
“还没完了是吗?”
是陆斯年的声音,透露出浓浓的不耐烦:“不就是让你白跑一趟吗?至于这样?”
背景里有音乐,有人笑,有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。他在温暖的、干燥的、灯火通明的地方潇洒。
林若妍张了张嘴,江水灌进来,她呛了一下,她吐出嘴里的泥沙。
“斯年……”她的声音极其虚弱:“救我,我在溪城江中……受伤了……我快坚持不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