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坚持不住了就去死啊!”
她的话被截断,干脆利落,不留余地。
电话那头顿了顿,陆斯年的声音更近了,像是把手机贴到嘴边,要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送进她耳朵里:
“以前是装病,现在是装死。林若妍,你这套把戏演了多少年了,不腻吗?”
末了,他又补了一句:“等你真死了,我给你收尸。风风光光的,让全溪城都来吊唁你。”
林若妍想说,我没有装。
想说后背的伤口是真的,血是真的,江水灌进肺里的窒息感是真的。
想说她从来没有装。
但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。
一个娇滴滴的女声,带着笑,像撒娇,像炫耀,像胜利者巡视领地:
“斯年哥哥,是谁的电话呀?”
然后,他轻松又自然地回答她:“没谁。是一个骚扰电话。”
骚扰电话。
她打了十年的电话,从少女时期的欢喜,到后来的小心翼翼,到如今的绝望求救,在他嘴里,最终归类为四个字。
骚扰电话。
电话挂断了。
忙音响起,单调,机械,冰冷。她愣愣地举着手机,听那串规律的电子音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手机在她掌心闪烁两下,然后彻底黑了。
这么大雨天,直接泡水短路,报废了。
那最后一条生路,就此熄灭在滔滔江水中。
林若妍还保持着那个姿势,右手举在耳边,像一尊被雨水冲刷的雕塑。直到一块浪拍过来,浮木翻转,她整个人滑入水下。
后背的伤口又涌出一股温热,很快变凉。林若妍想,原来血流尽的时候,人是感觉不到冷的。身体正在变成和江水一样的温度,思维正在变成和黑夜一样的颜色。
手机从无力的掌心滑落,沉入江底,连一丝涟漪都不曾泛起。
江水拍在她已经失去焦距的眼中,混着雨水,混着江水,混着某种从眼眶里涌出来的、滚烫的液体。
她分不清那是水,还是泪。
分不分都一样了。
雷声越来越远,像是有人把世界调成静音。视线里的最后一道光,是远处桥上的路灯,昏黄,模糊。
直到,然后那盏灯也灭了。
[事实证明,唯一可能幸存的路,也是绝路。]这是林若妍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