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禁听罢大怒,喝道:“汝怎敢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!”
吕常见他动怒,慌忙拱手:“某只实话说。还有徐晃将军,他也曾与关羽对战,结果全军覆没,左将军还是小心些为上。”
于禁怒火更盛,抽出刀来:“汝敢再言,先斩你祭旗!”
曹仁上前拦住:“吕将军行事谨慎,何必要杀?再则关羽之勇,天下皆知,确不可轻视。”
于禁冷哼一声,回座坐下。
正要再说什么,忽被人打断:“区区关羽,何足惧哉?”
众人视之,开口之人,乃是庞德。
庞德迈步走出,拱手请命:“若敌关羽,某愿为先锋!”
于禁大喜,正要授命,刚吐出一个“好”字,便被董衡急急打断。
只见董衡道:“不可用其为先锋!”
他看向庞德,正色道:“汝旧主马超,已投刘备,现居五虎上将。亲兄庞柔,亦在西川为官。若使你为先锋,是泼油救火也!”
复又转向于禁拱手:“左将军,万不可用此人。恐其临阵倒戈,招来大祸!”
于禁闻此,大惊,忙改口道:“庞将军勇武无双,只是先锋一职,暂且作罢。将军可留中军,随某一起,统筹战事。”
庞德惊讶,忙下拜道:“某自渭水归降魏王,每感厚恩,纵肝脑涂地,亦难报答。将军何疑也?”
他抬头,眼中隐有泪光:“某昔在故乡时,与兄同居,嫂甚不贤,遂趁醉杀之。兄恨某入骨髓,誓不相见,恩已断也。”
“故主马超,有勇无谋,他自投刘备,与某各事其主,旧义已绝。某感魏王厚恩,安敢萌生他意?望将军察之。”
曹仁平静道:“庞将军,非是我等不信你,只是行军作战,稳妥第一。兵法有云,先为不败,以待敌之败。还望将军体谅。”
庞德见自己都如此说了,仍被怀疑,心中甚为不平,却不再多言,只默默退回列中。
次日,他叫军士打一口棺,抬来中军帐前。
于禁忙问:“此为何意?”
庞德下拜拱手:“某受魏王厚恩,誓以死报。”
“今欲与关羽决战——若我不能杀他,必被他所杀。故先备此棺,以示无空回之理。”
帐中诸将见状,无不慨然叹息。
庞德又道:“我妻李氏、我儿庞会,皆在邺城,某如何会反?”
于禁一想也对,庞德家眷,俱在邺城为质,他若敢降,必全家死尽。
其实不止庞德,魏王早有令:出征将领之家人妻儿,全需留邺城为质,但有半分异动,全族皆诛。
如此看来,庞德必不降也。
遂又下令,拜庞德为先锋,教领兵先行,拖住关羽,阻其继续北上。
众将送别,庞德扶棺而行,临别谓部将曰:“吾今去与关羽死战。”
“若我被关羽所杀,汝等即取吾尸,置于此棺中;若我杀了关羽,亦取其首,置于棺内,回献魏王。”
麾下将士齐声应道:“将军忠勇至此,我等敢不竭力相助?”
另一边,关羽沿汉水向西,已过山都。
忽探马来报:“于禁援军已至安众,前部先锋庞德,军前抬一木棺而来,欲与将军决一死战,止三十里矣!”
关羽听罢,抚须大笑:“茂实所言,果然不假,庞德竟真抬棺前来。”
帐下众人闻言,无不大惊,皆赞李华之能。
廖化心道:李从事竟能预先料到此事,真有神鬼莫测之智。如此智者,或有养生延年之法,战事之后,当去求之。
关平拱手进言:“父亲,距阴县尚有百余里,不可在此久留。”
关羽听了,点点头,抚须道:“我儿所言有理。如此看来,某只好暂做一回懦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