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野横身护在沈照夜身前。第一钩被他刀鞘格开,第二钩钩住他左袖猛地一扯——湿袖裂开,袖管里空空荡荡。杀手那股劲走了个空,秦野右手刀鞘已砸在他腕骨上。
就这一换,钩尖在秦野右前臂撕开一道口子。他眉头都没动,刀又拔出半截。
苇荡里哨音连响三次。
隔了一盏茶,快船影子才从灰绿苇浪后折出。船还没贴近,裴青鱼已经踏着侧舷跃上黑船,衣摆湿透,短刀尚未完全出鞘。身后快船停在苇荡口,船头挂着截下来的黑木牌。
她脚刚落地,杀手第二钩已经绕过秦野刀鞘,直刺她胸前。
秦野横身挡过去。
钩尖擦过他右前臂那道新伤,撕开一道更深的口子,又借力一转,另一柄钩从下往上,挑向裴青鱼腹部。
裴青鱼刀鞘往下压,挡住一点,还是被逼得后退。她后头就是舱门封线,退一步就要撞开证物。她脸色一沉,刀鞘横压住杀手腕骨,把他退回水门的路封住。
杀手目光冷得没有温度,手腕一翻,短钩绕住她刀鞘,猛地往外扯。
“先杀少盟主。”沈照夜轻声道,“再毁证。”
话音未落,他踏过半步,左脚踩住杀手通向封线的唯一落点。那一步很轻,像伤得站不稳,可退路偏被他堵住了。
钩势一滞。
沈照夜从秦野肩后走出来。
秦野脸色一变:“世子!”
“别吵。”
沈照夜左手垂在身侧,右手藏在袖中。药布被潮气浸透,肩头旧血洇出一层,看着比阮十三还不经打。
短钩一收,钩尖舍了裴青鱼,贴着秦野右臂血线,划向沈照夜咽喉。近身不过一臂。
沈照夜迎着钩走了一步。
他左掌抬起,掌缘拍在钩身弯处。黑漆下那道鱼骨似的旧裂,正吃这一掌。
啪。
短钩弯身处裂出一道细纹。
杀手腕上一震,钩势歪了一点,钩尖擦过沈照夜侧颈,带起一线血。沈照夜没退,左肩撞进对方怀里,第二掌贴在杀手胸口。
这一掌没声。
船板下的水却往四周一散。
杀手胸前水靠塌了一块,后背撞上舱壁。他另一柄短钩还往沈照夜腰间扎。
裴青鱼刀鞘一挑,压住那柄钩尾端。
沈照夜左肘下沉,硬吃钩背,手掌再往前送了一点。
凝劲入体。
杀手双眼睁大,蒙面湿布鼓了下。下一刻,人倒飞出去,背脊砸在船板上,又滑出一丈,撞上缆桩才停。湿木上拖出一条血线。
沈照夜抬手抹了把脸。
裴青鱼先盯地上那柄裂钩,再盯他那只左手。
秦野捂着右前臂,脸色比沈照夜还冷。
“你疯了?”
沈照夜低头看自己袖口:“没疯,穷人命硬。”
“回去让顾砚舟缝你嘴。”
“他缝手都嫌麻烦。”
裴青鱼短刀出鞘,刀尖指向水门:“船底的人,出来。”
水门里没动静。
旧疤男人这才反应过来,带人扑上去。两个护卫用钩杆压住水门板,另两个从侧舱绕下去,片刻后拖出一个浑身湿透的水盟船工。
那人腕上绑着细绳,绳头连着水门内栓,腰间还挂着一块刮字小木牌,牌边沾着黑红蜡。
他刚被拖上甲板就喊:“小的只是修水门!小的按老人会旧规看船!”
旧疤男人一脚踹在他背上:“少盟主的船,你按哪门子老人会旧规?”
裴青鱼走过去,刀尖压在那人下颌。
“谁让你开水门?”
船工牙齿打颤,眼睛往岸上水盟老人那边飘。董老舵手不在甲板,老人会的人隔着雨棚站得很远。
他看了一圈,把嘴闭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