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到“边军式”三个字,他抬眼看沈照夜。
沈照夜点头。
“只写你看见的。没看见的,别替人添刀。”
阮十三咽了咽,又停笔,低声道:“世子,折痕也要记。若有人拆过,折口会变。”
沈照夜看他一眼。
“写。”
阮十三这才添上:原折痕朝里,封前按旧痕折回。
沈照夜把油纸封好,递到阮十三面前。
“封口写明,黑船头目腰侧取出,未离封证桌,未二次拆阅。”
阮十三照写。裴青鱼按下水盟副封,旧疤男人签了旁见名。巡检棚主官站着不动,脸色阴得难看。
沈照夜拿起印盒,推到他面前。
“主官,刚才说规矩的是你。”
巡检棚主官咬着后槽牙。沈照夜很耐心地等着。
过了片刻,那人终于抬手,在封口旁按下巡检棚木印。木印落下,桌上那枚无字小印滚了滚,被旧疤男人用刀鞘按住。
阮十三赶紧补:“巡检棚已按印。”
“再写。”沈照夜指了指那枚无字小印跟铜边木牌,“同袋取物分封,不得混入批条封匣。这两样湿着验,只会毁纹,等干后拓边。谁要合封,写名。”
巡检棚主官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铜边木牌和无字小印另封入袋。黑红蜡小木匣被放进小铜箱,药味从匣缝里钻出来,很淡,却扎鼻。
裴青鱼皱眉:“这匣子不开?”
“不开。”
“药味会散。”
“散了也比开错强。”沈照夜把手从桌沿收回来,左手虎口的裂口又渗出血,“水盟一封,王府一封,巡检棚一封。封条压住匣口,外箱写明药味未验。今晚谁碰它,明早先剁手再问名。”
旧疤男人立刻应下,亲自取来三道封条。巡检棚主官想说要带回巡检棚,裴青鱼抬眼看他。
“黑船水门杀手刚死在这张桌前三丈处,巡检棚要带匣,先写为何没守住水门。”
巡检棚主官把话咽了回去。
沈照夜偏头想笑,刚张口就咳了一声。秦野伸手扶住他,手掌扣得很紧。
“别说话。”
“我是想夸裴姑娘会过日子。”
秦野盯着他。
沈照夜闭嘴了。
裴青鱼没接这句,只看封好的批条匣。
“沈照夜,这封匣你要带走?”
“原件入王府血印匣,王府押送担责。”沈照夜道,“水盟留副封,巡检棚留封录。三方印口不合,谁也别想单独拆。黑船不离泊,封证桌不撤。”
巡检棚主官冷声:“王府凭什么带走?”
沈照夜只从自己颈边新渗出的伤口取了一点血,按在王府封纸朱印旁。
“凭这血,是王府的人流的。”
阮十三立刻补写:世子当场取自身伤血为押,水盟、巡检棚旁见;王府押送,不作私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