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内库封令只给契书坊管事,不许带出坊外。”
沈照夜看向许年。
“你见过那枚封令?”
许年迟疑片刻。
“见过。”
“是真的?”
“封纸是真的,印,我没看清。”
沈照夜提起酒坛,轻轻晃了晃。坛里的酒撞着坛壁,声音闷沉。
“七日前的旧契还在契书坊。今夜烧一页,明早就能说是火盆失手。再晚一刻,连灰都不一定留得下。”
三叔公沉着脸盯他。
“你想闯谢氏契书坊?”
“我只是去看契。”
“夜闯契书坊,按谢氏家规,等同盗契。”
“那我进去以后,把契书放回去。”
沈照夜回头看秦野。
“能进吗?”
秦野立在门边,手掌已经按住刀柄。
“能。”
“门不让呢?”
秦野瞥了眼门外,抬了抬肩。
“撞。”
三叔公的眼神沉了下去。
“沈照夜,你最好记住。今夜若真毁了谢氏旧档,便是北境王府,也未必担得住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们先烧了。”
谢观澜把残契收进袖中,起身走到侧窗边。
“我跟你们一起去。”
三叔公眉头压低。
“观澜,你留下。”
“契书坊的封印跟后库规矩,只有我认得。”谢观澜站起身,声音不高,“他们要是真动了旧契,留在这儿等消息,只会等来一地纸灰。”
三叔公没有马上接话。
外院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木响,不像敲门,倒像什么木器砸到了地上。
许年手里的铜钥匙掉了下去。
沈照夜弯腰捡起,放到桌面。
“走吧。”
三叔公抬手叫来一名年轻护院。
“守住偏厅,正门跟侧窗都不许放人进来。外院有人来传令,先验腰牌,再来报我。”
年轻护院应声。
许年却站着没动。
沈照夜扫他一眼。
“怎么,怕我们把你送回灭口的人手里?”
“后墙门在梅林后头,从偏厅过去,要绕两道廊。”许年拾起铜钥匙,重新攥回掌心,“我知道一条近路。”
“带路。”
秦野拉开偏厅后窗。窗外是谢氏别院的梅墙,墙根积着一层薄雪,雪面上没有脚印。谢观澜取下腰间青玉牌,压在窗沿。
暗处很快响起脚步。
“小姐。”
“开后墙门。”谢观澜道,“不走正院。”
“可三叔公下了夜禁,后墙门也——”
“旁签只能调后墙通道。”谢观澜打断他,“不进契书坊,不动外院封锁。你只管开门。”
那人沉默了片刻。
“是。”
后墙边的窄门很快开了。冷风卷着雪沫扑进来,火盆里的烟被吹得横飘出去。沈照夜提灯跨过窗台,靴底踩进湿雪,灯影跟着晃了晃。
秦野翻窗出来,顺手合上窗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