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观澜掀起裙角,跨过倒下的木柜。
“先救人。”
她指向火盆旁。那里有个伙计被一截烧断的木架压住,困在火边,脸上全是黑灰。
沈照夜扫了眼火盆,又看向窄门。
火舌已经舔到最底下的纸捆。
“秦野,救人。”
秦野没多问,转身冲进火边。他抬起木架,把那名伙计拖了出来。火星落到他背上,衣料很快烧出几个黑洞。
沈照夜用铁钩拨开上面的灰烬。
火星顺着纸缝落下,底下露出一角还没烧穿的契页。纸页边缘被火燎黑,中间还留着大半没焦的纸面。
他伸手去够,身后传来木梁断裂的声音。
“世子!”谢观澜喝道。
沈照夜抬头,半截横梁正从上方砸下来。他侧身避开,横梁擦着肩头落地,把火盆撞翻。
火焰猛地窜起。
沈照夜来不及后退,伸手用铁钩挑出那页半焦契纸,另一只手按住翻倒的火盆。滚烫炭块落在手背上,皮肉立刻泛红。
谢观澜一把扯下外袍下摆,扑灭他袖口的火。
“你先救自己。”
“我自己烫惯了。”
“少说一句。”
她夺过火钳,将半焦契纸压到旁边石台上,又从暗门角落捡起半张卷边封纸,吹灭纸角余火,塞进袖中。
秦野已经把受伤的伙计拖到门边,肩头的血却比刚才流得更多。谢观澜扫了一眼,转头对许年道:
“把外堂的水桶搬来。”
许年站着没动。
沈照夜抬眼看他。
“你想让火把这里一块吞了?”
许年猛地回神,抓起地上的水桶,踉跄冲向外堂。
管事被秦野一脚踢倒在地,还是咬着牙不出声。
沈照夜走到火盆旁,蹲下去,从纸灰里捻起一撮没烧透的碎屑,放到鼻下闻了闻。
朱砂的腥味还没散,药浆也没烧透。
“烧了不到三日,火不够旺。”
秦野捂着肩头走过来。
“能看出是哪批吗?”
“最底下那批。”
谢观澜伸手要取,沈照夜先拿起那把火钳,夹起纸页。
“别碰,背面还热。”
“你倒记得提醒别人。”
“记性一向不错。”
他把半焦契纸放到另一张干净封纸上。
谢观澜扫了眼火盆,又看向暗门。
“这里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先把火压住。”
“主账要是在里面——”
“人已经救出来了,契不能再丢。”
沈照夜把铁钩递给她,转身走到管事面前。
“你们烧的是哪一批?”
管事偏过脸。
“废契。”
“废契为什么有主印?”
管事抿紧嘴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