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打手挤在窄道里,最前面那人弯腰冲来,刀尖沿着砖壁刺出,狭道里根本没地方闪。谢观澜侧身让过锋刃,刀背重重敲中对方手肘,随后肩膀撞进那人胸口,把他卡在窄窄的砖道里。
后面的脚步一下加快。
沈照夜闻到汗味和旧皮革味。身后有人拔刀,刀鞘擦过砖壁,刺耳的声响直钻耳朵。
“往前!”
有人推了他一把。沈照夜的右腕彻底失去知觉,短刃险些脱手。他没回头,抬肩撞向右侧墙壁。
砖墙先是一震,墙内传出空响。他借反弹的力道转身,左掌贴上后方差役的胸口。
凝劲压在掌下。
暗道太窄,根本容不得大开大合。沈照夜掌根一沉,劲力穿过棉衣,差役胸骨发出闷响,整个人朝后撞去,又带翻了后面两人。火把脱手,滚进水洼,黑暗一下压了上来。
前方的打手趁谢观澜收刀,猛的用肩撞向她。她背部撞上砖壁,受伤的肩膀跟着一沉,刀锋从肋下擦过,衣料裂开,血色很快漫出来。
沈照夜看见刀尖擦过她的手臂,抬起左掌挡下。刀刃让凝劲震偏,沿着砖墙划出去,擦出一长串火星。那打手手腕发麻,身后又没有退路,只能抬肘撞向沈照夜喉咙。
谢观澜抬膝顶进他腹部。
“拿纸!”
她一把推开那人,撞向前方半掩的木门。
门后亮着灯。
旧账柜室到了。
沈照夜跨过水洼,肩背擦着墙面,右腕的寒意直冲肘弯。他咬住牙,把短刃换到左手,抬脚踹开木门。
柜室里空得出奇。四面墙只留下木柜搬走后的方形灰印,拖痕延到后侧砖门,旁边散着几张没裁开、湿了一角的契书纸。
谢观澜被打手逼进门内。门外三个人,带头的重新举起火把堵住窄门。
“谢三小姐,退开。”
谢观澜站在窄门中央,左手按着伤肩,血从袖口滴到地上,右臂抬不高,短刀换到左手,整个人挡住唯一的出口。
沈照夜低头捡起地上的纸料。纸料边角被匆匆裁过,最底下粘着一截蓝蜡,纸面上印着半枚官署齿边,压着两道细短横线。背面留着一行没裁干净的旧字。
“御史台外库,乙字柜……”
后面的字让刀削去了。另一张纸角的转柜记录被水泡散,只剩一个“外”字。他把纸料塞进衣襟。
带头打手立刻往前逼近。
“交出来。”
谢观澜挡在前面。
“纸上写的是谢氏旧契,再往后是什么,你们倒清楚。”她手上有血顺着指缝流下,“赵衡让你们来搬柜,还是来杀人?”
带头打手没答,目光落到她伤肩上。旁边的人立即贴近。
“她受伤了。先拿下,再搜身。”
沈照夜按住她的腕。
“让开。你挡着,我施展不开。”
“你本来也施展不开。”
刀锋再次逼近。谢观澜没回头,只把身体往窄门中央挪了些,肩背抵住门框,硬生生把三人的进路压成一道缝。
那打手抬刀刺来。她避开胸口,手臂却被刀尖擦过,衣袖裂开,血线沿着小臂往下淌。
沈照夜的右腕已经麻得发不了力。他不敢再赌,抬起左掌。刀锋让掌力震开,擦着砖墙划过,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。
“你挡什么?”
“挡你出手太慢。”
谢观澜的声音发紧,仍旧站在窄口前。
沈照夜往旁边挪了些,后肩抵住右侧砖壁。墙内空腔的回声就在耳边,他压低身体,肩胛猛的撞上砖面。
砖墙裂开一道细缝。第一名打手正好贴身逼来,沈照夜借着墙壁反震,左掌从下方托起,劲力撞进对方胸腹。那人双脚离地,向后倒飞,后背砸上石壁,火把也从手里滚落。
第二人趁着空隙扑进来。沈照夜肩头一沉,直接撞向他,两人贴着砖壁擦过,第二人的肋骨撞上石角,闷哼着松开刀,刀刃掉进水洼。
第三人举刀砍向谢观澜。她抬左臂格挡,刀锋从袖口划过,脚下被逼退半步,后背撞上门框,发出沉闷的一响。
沈照夜刚要转身,暗道侧壁忽然传来两声重响。
“里面的人,低头!”
秦野的声音从砖墙外传来。刀背再次砸下,几块松砖朝里塌落。秦野顺势探手,一把抓住第三人的衣领,将人硬生生拖离窄口。
“世子,往哪边走?”
“右侧。”
秦野又砸开一块松砖,半边身子挤进来。他肩头沾着火灰,额角多了一道新裂口,后方还传来差役的叫骂和伙计惊慌的喊声。
“我从西侧绕过来的。”秦野抬手拍开扑来的打手,“正门最多再撑半盏茶。赵衡的人已经进前堂,后院也围上了。”
他一拳砸在那打手肩胛上。骨头错响,打手整个人扑倒在柜室门边,刀刃撞上砖地,火星又飞了一片。
沈照夜扯住谢观澜的手臂,把那叠纸料往衣襟深处一按。
“走,账柜没了,纸还在。”
谢观澜却看向旧账柜室最里面。那里原本摆柜的位置露出一截地砖,边缘有新鲜拖痕,拖痕一直通向后墙,可墙下没有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