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
柳老板抱起剩下的纸片和黄铜值牌。
“从暗门?”
“他能走,我们也能。”
柳老板脸色一变。
“暗门后面是旧排水道,通向南街废井,里头的积水能没到腰。”
“你不是认钱吗?”
沈照夜伸手拔出嵌在门框上的短斧。
“现在该认路了。”
柳老板咬了咬牙,把钥匙重新插进铜孔。
暗门缓缓向旁边退开。
谢观澜押着钱庄伙计先进去,沈照夜跟上,柳老板走在最后。他回头看了眼那堆将熄的纸灰。
灰烬里还露着半个“户”字。
他伸手拨开灰,把那片焦黑纸角塞进怀里,这才钻进暗门。
门在三人身后合拢。
钱庄护账人冲进废账房时,只看见湿墙、烂柜,还有一地灰水。墙角油灯冒着烟,烧焦的账纸被雨水泡开,露出半行残墨。
“御史台外库……空户。”
暗门深处,柳老板一脚踩进寒凉积水,身子一滑,差点栽倒。
沈照夜伸手拽住他。
“你说过,路不值钱。”
“我说的是正路。”
“这条呢?”
柳老板低头看了看已经没到腰间的黑水。
“这条路值八百两。”
谢观澜押着钱庄伙计走在前面,忽然停住。
“前面有人。”
石道尽头亮着一点灯光。
那名钱庄伙计的身子一下绷紧,受伤的手腕被麻绳勒得发白。他盯着灯光,嘴唇动了动,像是要喊什么。
沈照夜抬手捂住他的嘴。
前方传来涉水声。
有人正踩着积水往这边靠近。
柳老板伸手摸向腰间,只摸到空荡荡的刀鞘。他没有兵器,手里只剩那块旧水牌和一支短笔。
谢观澜拔剑出鞘半寸。
剑锋映出一线冷白水光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沈照夜靠到石壁边,横起短斧。石道太窄,来人若只凭灯光探路,第一步就得踏进谢观澜的剑圈。
灯火晃了晃。
一道黑影踏进水里。
沈照夜抬起短斧,正要动手,那黑影却停在数丈外,抬手把一枚青铜牌丢进水中。
牌面撞上石块,发出清脆一声。
柳老板借着灯光看清牌纹,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京城钱庄内库的封牌。”
钱庄伙计被沈照夜捂住的嘴里发出呜咽。
黑影开口,声音隔着水道传来:
“柳成蹊,账底带出来了吗?”
沈照夜转头看向柳老板。
柳老板闭着嘴。
对面那人又说:
“带出来,就把人留下。没带出来,连你们一起沉在这里。”
谢观澜的剑锋往前递了些。
沈照夜却盯着水面。
黑影后头,还有第二道脚步声。
而石道尽头的水位,正一点点往上涨。
谢观澜看着那张从火里抢出的残纸,指尖停在最后一行时辰上。
“如果名册藏在谢氏,能夹住它的地方,只有一处。”
谢观澜端详着那张从火里抢出来的残纸,指尖停在最后一行的时辰上。
沈照夜抬眸。
“旧婚书库?”
“族老转移主账时,带走了三册婚书。”
谢观澜把残纸折好,递回柳老板手里。
“他说婚书放久了受潮,得送到后院重新整理。可谢氏的婚书从来不跟主账放在一块,族老也不会亲自过问。除非,他要带走的根本不是婚书。”
柳老板捻着纸角。
“婚书里夹账?”
“婚书纸薄,夹层多,封皮也没人会轻易拆开。”
谢观澜朝院外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