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小明直接报出自己姓名、宅院地址,要求调取半年前的购置登记卷宗、产权底档、过户记录。
署内官吏抬眼瞥了他一眼,神色淡漠、敷衍至极,慢条斯理翻阅档册,片刻后,抬头淡淡开口:
“经查,此宅院原户主刘某,已于五月前自愿转让过户,产权变更为柳氏名下,手续齐全、协议有效、存档完备,无任何差错。”
刘小明眸底寒意暴涨:
“自愿转让?我从未签字、从未画押、从未到场过户,何来自愿之说?”
官吏眼皮一抬,态度傲慢,伸手递出一张泛黄的转让文书:
“白纸黑字,署名在此,手印在此,官府盖章备案,铁证如山,你一介布衣,空口白牙否认,莫非是想寻衅闹事、对抗官档?”
刘小明目光落在那张所谓的转让协议之上。
纸上确实有模仿的潦草署名,有一枚模糊不清的伪造指印,看似合规,实则漏洞百出。
字迹并非他亲笔所写,手印并非他本人所按,全程他本人从未到场、从未授权、从未知情!
彻头彻尾的伪造、彻头彻尾的篡改、彻头彻尾的官商勾结、徇私枉法!
这群人,胆子大到了极致!
篡改官府存档、伪造产权文书、冒用他人署名手印、侵占私人私宅!
仗着世家权势,勾结衙署官吏,一手遮天,欺压百姓,目无王法,目无天理!
刘小明捏着那张伪造文书,指节微微泛白,心底怒火翻涌,面上却越发平静,平静得令人心悸。
“我问你们。”
“本人未到场、未签字、未画押、未授权,仅凭一张伪造文书,便可随意篡改产权、侵占私宅?”
“蒲坂官府的律法规矩,就是这般儿戏?”
“百姓的私产,就是这般任人掠夺?”
“到底还有没有王法?!还有没有天理?!”
声声质问,铿锵有力,震得登记署内寂静无声。
可面对铁证般的官档,面对柳家的滔天权势,署内官吏毫无愧色、毫无惧色,依旧态度强硬、偏袒至极。
“官档已定,盖章生效,不容你胡乱狡辩!速速离去,否则以刁民滋事论处,捉拿入狱!”
威胁、恐吓、偏袒、徇私!
从上到下,沆瀣一气、狼狈为奸!
刘小明彻底看清了蒲坂城内的腐朽乱象。
好得很!
真是好得很!
柳家、衙署官吏、一众蛀虫爪牙!
今日这一桩霸占宅院、篡改官档之事,看似小事,实则是蒲坂官场腐朽、世家跋扈、民不聊生的真实写照。
多说无益,多辩无用。
和一群串通作恶、泯灭良知的贪官恶绅讲道理,纯属白费口舌。
刘小明不再争执,将伪造文书随手放下,眸光冰冷刺骨,淡淡扫过一众官吏:
“今日之事,我记下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带着马婉清,默然离开房屋登记署。
一路无言,原路折返。
走到街巷拐角处,远远望去,那座本该属于他的幽静小院,依旧被柳家人安然占据,欢声笑语、嚣张自在。
柳家府邸深处,雕花厅堂之内。
柳家家主柳鸿昌端坐主位,听完下人回报,抚须大笑,满脸得意猖狂。
“那姓刘的小子回来了?跑去官府对峙了?哈哈哈!”
“一介无名布衣,真当自己有点功夫,就能和我柳家抗衡?”
“在蒲坂地界,我柳家想要的东西,没有得不到的!篡改一份房档、伪造一纸协议,不过举手之劳!”
“跟我斗?他还太嫩!太天真!”
厅堂之内,一众柳家族人纷纷附和,极尽谄媚。
在他们眼中,一个无依无靠的外来少年,怎么可能撼动扎根蒲坂数代,权势滔天的柳家半分根基。
霸占宅院、篡改官档,不过是给对方一个教训。
此刻的他们,春风得意、目中无人,丝毫不知,自己已然触碰到了最不该触碰的逆鳞。
刘小明眸光沉沉,径直带着马婉清,原路返回城外军营。
一路沉默,周身气压低沉凛冽,周遭空气仿佛都降至冰点。
马婉清一路随行,不言不语,知晓他心中怒意,暴风雨,即将来临。
回到主营大帐之内,风声肃杀,气氛沉凝如铁。
刘小明端坐主位,眉眼平静,却无半分温度。
既然对方主动撞上来,那便借着这次机会,连根拔起!
“赵烈。”
刘小明声音不高,却带着生杀予夺的威严。
赵烈挺身拱手:“末将在!”
“抽调特战一队,百人精锐,全员换装便衣。”
“卸甲,藏刃,混入市井,隐匿入城。”
“今日入夜,全员渗透蒲坂县城。”
赵烈心神一凛,立刻领命:“遵令!”
刘小明眸光冷厉,一条条下达绝密探查指令,条理清晰、目标精准、杀伐有度:
“第一,彻查柳家。”
“彻查柳家近十年所有田产兼并、宅院侵占、强买强卖、巧取豪夺,所有罪证。”
“第二,彻查官商勾结链条。”
“逐一摸排房屋登记署、户曹、衙役班头、县衙主薄、乃至知县本人。”
“查清柳家常年行贿名单、每月孝敬、四季例银、逢年过节重礼、特权交易记录。”
“第三,专项取证本次夺宅大案。”
“查清是谁授意改档、是谁伪造签名、是谁模仿手印、是谁盖章放行、是谁在官档底册篡改原始记录。”
“找到原始底册、找到篡改底稿、找到经手吏员、找到柳家委托中间人。”
“第四,暗中搜证柳家的私账、暗册、行贿账本。”
“特战队员只需潜行窥探、抄录、拓印、取证。”
“第五,全程隐蔽,不许暴露军人身份,不许惊动柳家,不许惊动县衙。”
“只取证、不打草惊蛇。”
“我要的是铁证如山、链链完整、人人可杀、桩桩可判的完整罪案。”
每一条命令落地,帐内气氛愈发肃杀。
赵烈躬身重重点头:“末将明白!保全数取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