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一旦公然率军入城拿人,动手清算世家与官吏,便是擅动兵马、私理地方刑狱,在朝堂律法的定义里,等同于拥兵犯禁。
刘小明眸光微凝,抬眸看向满脸愤懑的赵烈,缓缓开口,道出全盘深远布局:
“赵烈。”
“柳家罪证确凿,不假。”
“王家、张家世代盘踞此地,与柳家并称蒲坂三族,共生共利、同气连枝,不可能独善其身。”
赵烈一愣,瞬间醒悟:“公子的意思是?王、张两家,也牵涉贪腐作恶、勾结官府?”
“十有八九。”刘小明声音清冷笃定,“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柳家常年行贿官吏、垄断产业、欺压万民,王、张两家必然跟风效仿、抱团作恶,共享官场特权,瓜分一城红利,只是他们行事比张扬跋扈的柳家更为低调、隐蔽,藏在暗处,不轻易显露爪牙而已。”
“今日若只扳倒柳家,其余两大家族依旧稳坐高台,蒲坂的黑暗格局,分毫未变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抬手指着满桌铁证,定下全新军令,步步为营、谋定后动:
“我命你,即刻传令特战剩余九队,分批二次入城。”
“此次目标,锁定王家、张家两大世家。”
“依旧遵循铁律:只取证、不打草惊蛇。”
赵烈立刻肃立拱手:“末将遵令!请公子明示探查细则!”
刘小明条理清晰,逐条下达绝密探查指令,精准覆盖所有作恶维度,不漏一丝隐患:
“其一,彻查产业勾结。”
“其二,彻查土地兼并罪证。”
“其三,彻查官商勾连链条。”
“其四,彻查私恶罪行。”
交代完探查任务,刘小明话锋一转,道出最核心、最深谋远虑的布局,彻底颠覆赵烈原本即刻清剿的想法:
“柳家、王家、张家,所有贪腐官吏、作恶士族的完整罪册、拓印黑账、人证口供、实物铁证,统一整理成册、装订造档、加盖军营核验印记。”
“随后,由你亲自带队,将所有罪证原样上交蒲坂上级——河东郡守府。”
赵烈瞬间瞳孔一震,豁然明白了公子的惊天格局!
刘小明继续沉声说道,字字珠玑,道尽帝王权谋、乱世智慧:
“我手握军营兵权,无权管地方吏治、无权定士族罪责。”
“地方贪腐、世家作恶,归郡守府管辖,归朝廷律法裁定。”
“我们只做取证之人,不做行刑之人。”
“第一步,上交全部铁证,据实弹劾蒲坂知县、全境三大家族,交由河东郡守依法查办、秉公处置。”
“若郡守公正廉明、依法肃贪、连根拔起、彻底清剿蒲坂所有蛀虫、还百姓公道——”
“那我们便静观其变,不插手、不干预,安心练兵扩军,静待皇令。”
“若郡守包庇士族、官官相护、敷衍了事、重罪轻罚、压下冤案、徇私枉法——”
“便是整个河东官场彻底溃烂,上梁不正下梁歪,层级腐朽、全域贪腐!”
“届时,直接将全套铁证上呈大秦最高执法机构,越过郡守,直达朝堂刑狱中枢。”
这一刻,赵烈彻底心神震颤,深深折服。
“末将明白!即刻传令特战小队,二次隐秘入城,全力取证!”
赵烈不再迟疑,转身疾步出帐,一道道无声军令快速传达到位。军营之内,剩余九十名特战精锐迅速集结,依旧是布衣便衣,暗藏利刃,十队人马各司其职,分工锁定王家、张家两大世家府邸、商铺、账房、私宅、关联官吏府邸。
晨曦初露,天光大亮。
蒲坂城褪去夜色沉寂,市井复苏、车马往来、百姓劳作,一派太平之象。
无人知晓,昨夜百特战暗夜取证,已经掏空柳家所有罪证根基。
无人知晓,今日又有九十顶尖精锐,无声潜入城中,悄然锁定另外两大豪门。
九支小队错开城门、分散入城,混在赶集乡民、经商小贩、务工劳力之中,看似散漫无序,实则每一队都有精准目标,明确任务。
第一、二、三小队,专攻王家。
第四、五、六小队,专攻张家。
其余小队游走全城,走访市井乡邻、受害百姓、底层商户,搜集人证。
王家府邸,坐落城东显贵地段,气派不输柳家。
相较于张扬跋扈、高调嚣张的柳家,王家行事更为阴柔内敛,表面乐善好施、常做市井善事、捐助路桥、接济贫民,在外声望极好,是蒲坂百姓口中的“良善世家”。
可伪装的良善之下,尽是肮脏龌龊。
王家深谙藏拙之道,从不明目张胆强占民宅、当街作恶,而是借着慈善名声,暗中放债、暗吞产业、悄兼并土地。
利用百姓信任,以低息放贷为诱饵,诱骗乡民抵押田宅,随后暗中改账、恶意滚息,让人无力偿还,最终巧取豪夺,吞人产业、占人良田。
白日的王家,府门大开、仆从规整、待人谦和、一派儒雅家风。
特战队队员分散潜伏,有人盯府邸出入人脉、记录往来官吏。
有人潜伏商铺库房,核查偷税漏税、垄断商贸账目。
有人混迹王家接济贫民的人群之中,暗中聆听底层百姓隐晦的哭诉与冤屈。
待到午后人流渐少、府邸静谧,暗夜潜行再度开启。
暮色降临,王家账房密室悄然上锁,管家与总账房正在核对近日收益,低声交谈,字字露恶。
“柳家那边昨日又拿下一处宅院,官府有人兜底,就是省心。”
“咱们不必学他们张扬,悄悄吞地、默默敛财,不得罪人、不惹非议,安稳积财,长久立足,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本月给户曹、刑房的例银已经送过去了,知县大人那边的秋冬孝敬,再过几日备好珍宝送上,有这些官吏保驾护航,咱们永远无忧。”
“柳家出头挡骂,咱们闷声发财,三族互通有无,蒲坂永远是咱们三家的天下。”
窗外阴影中,特战队员屏息凝气,一字不落尽数收录、默记存档。
随后迷烟无声送入密室,账房与管家昏昏沉沉、伏案熟睡。
队员悄然入内,极速拓印王家十年私账。
账本之中,罪迹累累,触目惊心。
王家十年暗吞良田八百余亩,诱骗抵押民宅三十九座,暗中勾结刑房,为家族子弟脱罪、摆平斗殴伤人、强抢民女、欺压商户等恶事二十七起。
常年按月行贿县衙各级官吏,与柳家共享官场资源,联手操控蒲坂市价,每逢灾年囤积粮食、哄抬粮价,吸干百姓血汗!
所有隐秘恶行,全部白纸黑字,记录在案,无从抵赖!另一边,城西张家府邸,同步被特战小队全域布控。
张家主打商贸垄断,掌控蒲坂七成布帛、铁器、药材交易,行事霸道阴狠,介于柳家的张扬与王家的伪装之间。
他们不轻易侵占百姓田宅,却死死垄断全城商贸,肆意定价、打压外来商户、挤垮本土小商贩,勾结税吏偷税漏税、私设关卡、盘剥往来商旅。
一旦有商户不服管控、不愿归顺、不肯上交保护费,张家便暗中勾结巡检衙役,罗织罪名、查封商铺、抄没家产,逼得商户倾家荡产、流离出逃。
特战队员潜入张家账房,拓出完整商贸黑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