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房老者戴着老花镜,细细核对银钱,一边对账一边低声自语:
“今年孝敬户曹、房署的例银又涨了,改档、抹案、消罪、压事,确实越来越省心……”
“那小子宅院改档顺利,无需担责,日后继续这般操作便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密室窗外阴影之中,一名特战队员已然无声贴壁而立。
他屏住所有气息,身躯隐于夜色死角,目光穿透窗隙,将桌上所有账本位置、密室结构、锁具样式、存放柜匣尽数摸清。
随后,另一队员将迷烟吹入。
账房老者年事已高、心神松懈、毫无察觉,不知不觉中睡着了。
几名特战队员入内,分工明确,他们指尖捏着超薄炭纸、拓印薄板,借着烛火余光,极速、无声、精准拓印黑账页面。
一页、两页、十页、百页。
重点行贿名单、官吏姓名、贪腐数额、改档记录、夺产明细、杀人逼债卷。
尽数拓印、全数取证、无一遗漏!
与此同时,城中另外几组特战队员同步行动。
第二小队直扑房屋登记署暗夜值守。
深夜署中空旷,只剩两名值守小吏慵懒打盹。
特战队员绕后潜行,无声制压、点穴控身、封嘴锁动,让二人昏沉僵立、无法动弹、无法呼喊、无法惊动外人。
随后队员直奔存档库房,精准找出刘小明宅院原始购置底册、最早登记笔迹、原始手印存档。
新旧档案一对比,篡改痕迹刺眼清晰!
原始底册干干净净,户主刘小明,购置日期清晰、亲笔字迹完好、原始手印完整,从未过户、从未转让、从未变更。
而后世新档、伪造协议、假冒签字、假手印,人工篡改痕迹一目了然。
队员当场拓印原始底册、拓印篡改页面、对比存档、固定铁证!
第三小队潜入户曹吏员私宅。
查出该吏员家中私藏的巨额不明赃银、柳家送礼珍宝、往来私信、秘密回执。
第四小队游走全城街巷、市井老户、受害商户、破产乡民聚居地。
暗中走访、隐秘问询、默默记录。
收集近十年被柳家逼产、夺宅、兼并、坑害、逼死、逼逃的百姓人证数百条!
无数百姓含泪哭诉、细数柳家恶行、控诉官吏包庇、诉说常年冤屈!
一桩桩血泪往事,一件件陈年旧案,全部被特战队员如实记录、归档存证。
整整一夜。
蒲坂城暗流汹涌,天罗地网无声收紧。
百名特战队员分域取证、昼夜不歇。
天亮之前,所有小队全数完成任务,分批撤离县城,原路折返军营。
天色微亮,晨曦破晓。
百名特战队员尽数归营,列队复命。
每个人手中,皆是沉甸甸、铁铮铮、完整成套的滔天罪证!
拓印黑账、行贿名单、官吏明细、改档铁证、原始房册、伪造文书对比、人证记录、受害者口供、柳家当夜狂妄言论笔录。
桩桩做实、件件可查、人人锁定、环环相扣、铁证如山!
主营大帐,证据尽数铺展桌案之上。
厚厚的拓印卷宗、密密麻麻的人名官职、数额惊人的贪腐记录、触目惊心的害民罪状、完整的官商勾结利益链,铺满整整一张长案。
赵烈站在一旁,看完所有取证内容,背脊发凉、遍体生寒、心惊肉跳!
他镇守蒲坂十余年,只知柳家势大、官场浑浊,却从不知腐烂到如此地步!
柳家十年之间:
强占民宅四十七座!
兼并良田千余亩!
逼死百姓二十三户!
放高利贷逼得百余家破人亡、流离失所!
年年哄抬物价,搜刮民脂民膏!
常年按月、按季、按年,孝敬县衙大小官吏,上至知县、下至衙役班头,全员沦陷、集体贪腐、抱团作恶!
而本次篡改刘小明私宅产权一案,更是链条完整、分工清晰:
房署主事负责改档换册,
户曹小吏负责伪造签字手印,
县衙主薄负责默许盖章,
三班衙役负责事后压事恐吓百姓,
柳家专人负责出钱打点、全程操盘!
从上到下,无一人清白,无一人无辜,全员共犯,全员可杀!
赵烈双拳紧握,沉声愤慨:
“这群蛀虫!食民之膏、受国之禄、祸乱一方、残害百姓!”
“披着官衣,行着匪事!身居庙堂,做尽恶罪!”
“若不彻底肃清,蒲坂永无宁日,百姓永无青天!”
刘小明低头看着满桌铁证,眸光平静,无半分急躁杀伐,唯有眼底深处沉淀着洞悉一切的冷冽与运筹全局的城府。
他很清楚,柳家绝非蒲坂唯一的毒瘤。
一城风气崩坏,从来不是单一世家、个别贪官所能造就。
蒲坂扎根百年的豪门士族,除却一手遮天的柳家,还有并列城中的王家、张家。
三大家族盘踞蒲坂三足鼎立,垄断城池商贸、土地、人脉数十年,盘根错节、互通有无、利益捆绑。
柳家敢如此肆无忌惮、勾结官府、无法无天,绝非孤军作恶,必然与王、张两家互通声气、抱团取暖、共分利益。
若今日只斩柳家、不除余毒,不过是治标不治本。
柳家倒台,王、张两家顺势吞其产业、补其空缺,依旧把持蒲坂、鱼肉百姓,腐朽根基分毫未动。
他要的,不是一时的杀伐痛快,而是彻底肃清蒲坂所有世家蛀虫、根除官商勾结毒瘤、还一城百姓清明世道。
可最要命的是,刘小明手中虽掌控一方兵马,却没有大秦朝廷下发的正式诏命授予兵权。
倘若此事被人揭发,他立刻就会被扣上罪名,沦为朝廷钦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