蒲坂所有涉案贪官、三族首恶、所有作恶核心,尽数死绝!
这根本绝非寻常仇杀、市井械斗、江湖厮杀所能做到!
这种恐怖、精准、高效、干净的手段——唯有受过专业暗杀特训的死士,才能做到!
顾怀安浑身冰凉、背脊发寒、头皮炸开,心底瞬间笃定!
这件事!
绝对是蒲坂军所为!
绝对是赵烈暗中出手!
除了他无人有此能力!
除了他无人有此动机!
顾怀安身躯微微颤抖,心底又惊又怕、又怒又慌!
全城官吏士族一夜尽亡,朝堂彻查必至!此事惊天动地,根本瞒不住!压不下去!
一旦彻查下来,蒲坂官场全员覆灭、三族尽数消亡,他这个顶头上司,难辞其咎!
督查一旦抵达,必然追查吏治崩坏、官商勾结、包庇罪恶、治理不严的重罪!
到那时,所有罪责尽数压在他身上!
一瞬间,顾怀安彻底慌了!
原本稳坐钓鱼台、手握生杀大权、高高在上的郡守,瞬间陷入灭顶危机!
他瞬间想通所有利害!
现在,死人越多、案子越大、动静越惊天,他的处境就越危险!
这件事,绝对不能按照刺杀大案上报!绝对不能严查刺杀之人!
唯一的生路!
唯一的自保之路!
就是主动翻案!主动定罪三族贪官!主动上交所有罪证!主动拨乱反正!
把自己彻底摘除出来,伪装成不知情、被下属蒙蔽、如今幡然醒悟、秉公执法的清官!
把一切罪责,全部推给死去的贪官士族!
只有这样,他才能洗清自身、规避罪责、保全乌纱、保住性命!
瞬息之间,顾怀安惊出一身冷汗,心神大乱,却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,飞速权衡利弊、敲定自保对策。
“快!速速备文!”
“立刻派人封存蒲坂所有罪证卷宗!整理三族作恶实录、官吏贪腐黑账、万民冤屈口供!”
“即刻梳理案情,重新定案!全部立案!全部追责!全部彻查!”
“即刻写奏章,上报帝都最高执法衙门,如实禀报蒲坂城贪腐大案,请求严惩三族余孽、清算蒲坂吏治!”
顾怀安深吸数口凉气,压下心底滔天恐慌与怒意,眼底闪过一丝阴狠。
他心知肚明,此事百分百是蒲坂军所为!可他没有半分证据!
“备马!”顾怀安咬牙沉声,“本官亲自去一趟蒲坂!面见赵烈!”
他要当面质问、当面施压、当面试探!
哪怕没有证据,他也要逼对方露出破绽!
……
半夜,顾怀安快马疾驰,亲自抵达蒲坂城外军营。
主营大帐之外,顾怀安面色阴沉如水,周身气压低到极致,刘小明和马婉清,已经隐藏在另一个军中大帐中。
赵烈一身甲胄、神色淡然、从容出迎,脸上无半分异常,无半分慌乱,仿佛昨夜惊天暗杀与自己毫无半点关系。
顾怀安踏入大帐,目光死死锁定赵烈,语气冰冷刺骨,开门见山,字字带着压迫与质问:
“赵烈!蒲坂全城巨变,此事,你作何解释?!”
大帐之内气氛瞬间凝滞,肃杀之气弥漫四方。
顾怀安死死盯着赵烈的神色变化,想要从他脸上捕捉到半分破绽、半分慌乱。
可赵烈神色坦荡、不卑不亢,眼底干净澄澈,无半分心虚,拱手淡淡开口,语气平静无波:
“郡守大人此言何意?”
“末将驻守军营,整日练兵整军、扩招兵源、值守营防,全军将士昼夜有岗、行踪可查。”
“蒲坂城内士族官吏离奇殒命,乃是地方奇案、市井异变,属于大人管辖的民政范围。”
“军营治军练兵、守备疆土,从未干预城内事务,末将何来解释之说?”
顾怀安眼神一厉,沉声逼问:
“事出蹊跷!偏偏在本官驳回此案,所有涉案人犯尽数死亡!天下岂有如此巧合之事?!”
“赵烈!你当真敢说,此事与你们蒲坂军,没有半分干系?”
面对郡守咄咄逼人的强势质问,赵烈面色不变,唇角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弧,应答滴水不漏、无懈可击:
“大人。”
“天下蹊跷之事万千,巧合异变时常有之。”
“三大家族横行蒲坂十年,作恶无数、结怨满门、仇家遍地,贪官污吏鱼肉百姓、欺压商旅,结下的死敌不计其数。”
“如今尽数爆发,被仇家暗中寻仇灭杀,实属常理。”
“大人无凭无据,仅凭时间巧合,便张口臆断、诬陷驻军,未免有失一方郡守的公允气度。”
“我蒲坂军,恪守军纪、安分守己、只练兵马、不涉民政。”
“大人若有实证,大可上奏帝都、彻查军营、依法治罪!”
“若无实证,还请大人慎言!莫要凭空污蔑戍边将士!”
一番话,有理有据、不卑不亢、攻防兼备!
直接将所有嫌疑尽数撇清!
直接将所有问题推给三族积怨、江湖仇杀!
直接反将顾怀安一军!
顾怀安被怼得语塞胸闷、气息滞堵,心底怒火滔天,却偏偏哑口无言、无力反驳!
他心里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,就是蒲板军干的!
可他手里,空空如也,没有半分证据!
对方手段太过干净、布局太过周密、心思太过深沉!
杀人诛心、无痕无迹,杀了他要保的人,逼他自己翻案、自己上报朝廷、自己收拾烂摊子!
顾怀安死死攥紧双拳,指节泛白,胸腔怒火熊熊燃烧,眼底满是憋屈、惊惧、忌惮。
他今日前来,本想追责施压、拿捏军营。
可此刻已然彻底明白——
他不仅无法追责,还必须乖乖按照对方的节奏,平反冤案、惩治恶徒、上报朝廷!
否则,等待他的,便是灭顶之灾!
良久,顾怀安收敛所有戾气,神色阴沉至极,语气僵硬冰冷,被迫妥协:
“此案……本官重新核查。”
“蒲坂三大家族罪证确凿、恶贯满盈,蒲坂官吏集体贪腐、徇私枉法。”
“本官即刻整理全套罪证,上奏帝都最高执法衙门,据实上报、拨乱反正、重审定罪!”
赵烈闻言,神色依旧淡然,微微拱手:
“郡守大人秉公执法、匡扶正义,乃是蒲坂百姓之幸。”
“郡守英明,如此,蒲坂沉冤可雪,万民可安。”
“英明”二字,字字如针,扎得顾怀安心底生疼。
他深深看了赵烈一眼,知道今日再无半分拿捏余地,再多对峙也是自取其辱,只能冷声道:
“既如此,本官即刻回城整理奏章、封存罪证、上奏朝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