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箭矢不够了!速速调运羽箭补充!”
副将满身血污,狼狈奔至身前,声音焦灼嘶哑。
南城秦军攻势从未间断,密密麻麻的箭雨压制城头,韩军弓箭手不间断反击,短短半个时辰,城头储备的数十万支羽箭已然消耗十之八九,剩余箭矢堪堪支撑片刻,再无补给,城头弓箭手便会彻底陷入无箭可用的绝境。
守将眉头紧锁,厉声喝令亲兵:“速去军需仓调取十万羽箭、百瓮火油!前线急用,不得延误!”
亲兵领命,飞速奔离城头,赶往城内军需总仓。
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,杳无音讯。
城头箭矢消耗越来越快,越来越多的弓箭手空拉弓弦,无箭可射,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军士卒攀爬云梯、逼近城墙。
韩军士卒只能放弃远攻,手持长矛长刀,趴在垛口近身刺杀,硬生生抵挡秦军登城,伤亡瞬间暴涨数倍。
“将军!箭矢彻底告罄!火油也不足十瓮!再无补给,南城防线要崩了!”副将急得满头大汗。
南城守将心头一沉,莫名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,当即再派两队亲兵,火速赶往军需仓催调物资。
又是一盏茶的时间流逝,依旧无人折返,更无半分军械粮草运送而来。
“不对劲!太不对劲了!”
主城楼之上,韩军主帅看着四面城头接连传来的求援急报,脸色铁青一片,双手微微颤抖。
前线将士浴血死守,军械物资消耗极快,这本是常态。
可城内军需仓储备充足,从未出现过全线断供、无人送运的情况。
“到底出了什么事?!”韩军主帅怒声咆哮,眼底满是惊疑与暴怒,“军需仓守军何在,为何断了全城守城补给?!”
无人应答。
整个城内后勤体系,彻底陷入瘫痪。
明明军械粮草尽数囤积在仓,物资充足,可就是送不上城头,前线将士空有战力,却无守城器械可用,只能硬生生以血肉之躯抵挡秦军的猛攻。
短短片刻,各处城墙压力暴涨,多处垛口被秦军攻破,小规模登城的秦军士卒不断涌入,城头厮杀愈发惨烈,韩军伤亡成倍攀升。
“来人!”韩军主帅咬牙凝声,眼底闪过狠戾,“调城内预备兵力,即刻前往军需仓彻查!查清后勤断供缘由!斩杀渎职官吏,打通补给通道!”
危急关头,他不敢抽调城头守城主力。
四面城墙本就兵力吃紧,一旦主力调离,防线必然瞬间崩塌,数十万秦军将直接破城而入。
思索片刻,他当即点兵,抽调城内唯一的预备机动兵力——一千整编步卒。
“命裨将统领千人,即刻奔赴军需总仓!”
“一!彻查所有军需官吏、值守兵卒,但凡渎职懈怠、延误军机者,就地斩杀!”
“二!接管所有物资转运通道,即刻调配箭矢、火油、滚石、檑木,全速送往四面城头!”
“三!排查城内所有街巷要道,查清我派信使、亲兵失踪缘由,肃清城内隐患!”
一道道军令利落落下,字字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一名身披重甲的裨将轰然出列,抱拳领命:“末将遵令!”
千人精锐即刻集结,甲胄整齐、兵刃雪亮,随着裨将一声令下,浩浩荡荡朝着城内中央军需仓疾驰而去。
从秦军开启总攻的那一刻起,潜藏全城各处的特战暗卒,便已然悄然行动。
他们不与任何韩军大股兵力正面冲突,只做精准破坏、隐秘袭扰。
城内四通八达的物资转运要道、连接军需仓与四面城墙的官道、街巷节点,尽数被特战精锐暗中把控。
所有往来传令的韩军信使、催调物资的亲兵,尽数被无声截杀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,没有嘹亮的喊杀之声,只有一条条街巷拐角、一处处民居阴影、一道道暗渠入口之中,转瞬即逝的凛冽杀机。
韩军信使策马疾驰,途经窄巷,转瞬被暗处探出的利刃封喉,无声坠马,尸体被迅速拖入暗处藏匿,不留半点痕迹。
军需转运的民夫兵卒,推着满载箭矢火油的木车前行,刚入街巷深处,便被瞬间制服,全员斩杀,物资车辆尽数被扣压、隐匿。
驻守街巷、维持后勤调度的零星韩军岗哨,尽数被悄无声息抹除,岗哨空置、消息断绝。
各级军需官、仓储值守官吏,要么被暗中控制,要么被悄然斩杀,军需仓内外的值守兵力,被逐一分割、逐个清剿,彻底瘫痪了整座军需仓的调度体系。
一千特战精锐,分散全城、化整为零,如同附骨之疽,悄无声息瓦解着韩军的所有后方根基。
韩军前线将士在城头浴血拼杀,拼死御敌;
后方后勤体系,早已被彻底掏空、彻底瘫痪!
城外大军施压,逼敌军全力死守、无暇他顾;
城内暗棋破枢,断敌军军械补给、绝传令通道、乱军心士气。
此刻,那一千奉命驰援、彻查内乱的韩军预备精锐,正全速踏入特战精锐布下的猎杀包围圈。
一千韩军步卒疾驰在城内主干道,街道空旷、巷陌规整,四周安静得诡异。
城外震天的厮杀呐喊、隆隆战鼓、巨石轰鸣清晰可闻,可繁华的城内街巷,却死寂无声,连往来的百姓、值守的兵卒都寥寥无几。
一路走来,沿途所有街巷岗哨尽数空置,地面干净整洁,看不到半点打斗痕迹、丝毫异常乱象。
可越是平静,越让人心中发慌。
带队裨将久经沙场,心头隐隐生出浓烈的不安,抬手止住大军行进,沉声低喝:“全军戒备!分两队推进,前后警戒,探查两侧街巷!”
话音刚落。
咻!
一道极致短促的破空声,骤然从左侧阁楼阴影中炸响!
一支细短的特制弩箭,通体漆黑、无声无鸣,精准穿透这名裨将的头盔缝隙,径直钉入头颅!
噗——
鲜血瞬间喷涌!
这名奉命查乱的韩军裨将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身躯猛地一僵,轰然栽倒在地,当场气绝!
“将军!”
周围韩军士卒惊骇大呼,瞬间军心大乱。
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,四面八方的街巷阴影、墙头阁楼、民居门窗、暗渠出口,骤然爆发出漫天杀机!
咻咻咻!
无数特制连发弩箭从暗处倾泻而出,角度刁钻、速度极快,专门锁定韩军士卒脖颈、面门、甲胄缝隙等薄弱之处!
成片成片的韩军士卒应声倒地,血花四溅!
“有伏兵!城内有伏兵!”
残存的韩军士卒疯狂嘶吼,慌乱举盾格挡、持刀反击。
对手隐匿在四面八方的暗处,行踪飘忽、出手狠辣,一击必杀、绝不恋战。
打完一轮弩箭袭杀,即刻闪身隐匿,消失在街巷阴影之中,任凭韩军如何搜寻,都不见半点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