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从容调度、有序御敌的守军,被迫陷入最惨烈的贴身肉搏。
秦军源源不断、前仆后继,体力充沛、战意滔天。
一名年轻的韩军士卒,不过十六七岁,甲胄残缺,双手死死握着一柄断矛,死死抵住一名登城秦军的钢刀。
刀锋劈砍而来,力道刚猛沉重,少年双臂青筋暴起,虎口崩裂渗血,身躯不断后退,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城墙砖石。
他眼底满是惶恐与决绝,牙关死死咬紧,拼尽全身力气格挡反击。
可悬殊的体力差距、器械差距,根本无力逆转。
下一瞬,秦军士卒猛力一脚踹出,重重踏在少年胸腹之上。
噗嗤!
少年口中喷出一口鲜血,身躯猛地倒飞,重重摔在城头血泊之中。
不等他挣扎起身,冰冷的钢刀已然劈落,鲜血飞溅,年轻的身躯彻底倒在满地猩红之中,再无动静。
这样的画面,在南城城头每一寸土地上,不断上演。
惨叫声、兵刃碰撞声、身躯倒地声、敌军怒吼声,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悲歌。
城头鲜血不断汇聚,顺着城墙砖缝蜿蜒流淌,滴落到城下,将墙根的黄土染成暗沉的血色。
残破的尸身层层堆叠,有秦军将士,也有誓死死守的韩军士卒,层层叠叠,堆砌成一道血色壁垒。
短短片刻,南城守军伤亡暴涨数倍,原本密集的守城阵型,变得稀疏残破,无数垛口无人驻守,彻底暴露在秦军攻势之下。
越来越多的秦军士卒踩着云梯冲上城头,落地便挥刀狂杀,一步步肃清垛口守军,稳固登城阵地。
秦军彻底放开手脚,无数锐士踩着云梯飞速登城,落地之后迅速结成小型战阵,分割蚕食守军防线。
城墙垛口不断失守,一处、两处、三处……整片城墙的控制权,被秦军一点点抢占、瓦解。
主城楼最高处,韩军主帅一身鎏金战甲沾满尘土血污,往日威严霸气荡然无存,只剩无尽的狼狈与绝望。
他伫立在高台之上,浑身冰冷,指尖冰凉刺骨,看着四面城头不断传来的败报,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绝望嘶吼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窒息般的痛苦席卷全身。
“主帅!南城彻底失守!秦军上千士卒登城,纵深不断推进,我军挡不住了!”
“主帅!西门垛口尽数沦陷,守军残兵不足三成,防线彻底破碎!”
“主帅!东门死伤殆尽,秦军已然掌控城头,随时可以开城杀入!”
“主帅!后勤彻底断绝,街巷求援士卒尽数失联,城内必有死敌!”
韩军主帅仰头望天,双目赤红,血丝密布,带着无尽的不甘、悔恨与绝望。
他悔!悔昨夜轻敌冒进,倾尽精锐夜袭,折损大半主力!
可世间从无后悔药,战场之上,败者便是枯骨。
南城城墙彻底被秦军掌控,数千黑甲将士尽数登城,结成密集战阵,沿着宽阔城头纵深推进,一路肃清残存韩军残兵。
那些丢盔弃甲、满身伤痕的韩军士卒,再无半分抵抗之力,要么被秦军刀锋斩杀,要么弃刀跪地投降,城头厮杀彻底转为单方面的屠戮与收降。
西门、东门相继彻底失守,秦军士卒彻底占据整圈城墙制高点,高悬的韩军旗帜被尽数斩断、扯落,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黑色秦字战旗,迎着烈烈秋风,傲然飘扬在百年雄关的城头之上。
黑色战旗翻飞,杀气凛然,彻底宣告这座中原雄关,易主大秦。
主城楼之上,韩军主帅望着漫天飘扬的秦旗,望着四面彻底沦陷的城墙,望着城下源源不断涌入的秦军洪流,浑身力气彻底被抽干。
他踉跄后退两步,扶住冰冷的城楼垛口,双目空洞,面如死灰。
输得惨烈,输得憋屈,输得不明不白。
城外秦军已然整军列阵,缓缓推开沉重的城门,浩浩荡荡的黑甲铁骑,踏着硝烟战火,正式踏入陕城之内。
大地震颤,马蹄铿锵,兵刃雪亮,军威浩荡。
源源不断的秦军士卒从四门涌入,迅速接管全城要道、街巷、关口,一步步肃清城内零星顽抗的残兵,接管整座城池的控制权。
街巷之中,残存的韩军残兵要么放下兵刃投降乞活,要么负隅顽抗被当场斩杀,零星的抵抗转瞬便被彻底平息。
战火渐渐平息,厮杀渐渐落幕,只剩下漫天未散的硝烟,和满目猩红的惨烈。
陕城彻底破城,全境沦陷。
城外中军大阵之中,一辆青铜鎏金战车缓缓前行,车驾之上,立着一名身着玄色战甲、面容沉稳威严的中年将领。
正是此次秦军伐韩主帅,内史腾。
内史腾伫立战车高台,目光悠远沉稳,望着已然尽数插上秦旗的陕城城头,望着城内渐渐平息的战火硝烟,眼底无半分意外,只有笃定的从容。
他坐镇中军,统筹全局,早已看清整场战局的走势。
身旁亲兵高声禀报:“主帅!陕城全境攻克!四门尽入我军掌控,城内韩军主力尽数被歼,残兵悉数归降,城池彻底平定!”
内史腾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陕城,沉声开口,声线沉稳有力,传遍周遭军阵:“陕城为中原咽喉,韩地门户,地势险要,扼守要道,今日破城,我大秦东进之路,彻底打通!”
说完,他抬手沉声传令,一道道军令清晰落地,条理分明,调度有度。
“第一令!整肃全城!各部入城投哨,分区管控街巷,清剿隐匿顽敌,安抚城内百姓,禁止劫掠扰民、肆意屠戮,违令者,立斩不赦!”
“第二令!清点战果!统计此战伤亡、歼敌人数、受降兵卒、缴获粮草军械,一一登记造册,报备中军!”
“第三令!修缮城防!即刻征调民夫、随军工匠,修补破损城墙、修复攻城损毁设施,重整陕城守备体系!”
三条军令层层传递,快速传遍入城秦军各部,全军即刻有序行动。
数万秦军将士各司其职,一部分列队管控全城要道,肃清零星藏于民居、暗渠的顽抗残兵。
一部分接管粮仓、军械库、府衙重地,封存城内物资,统一调度管控;一部分维持城内秩序,安抚惶恐百姓,稳定城池局势。
混乱惨烈的陕城,在秦军严明的军纪调度之下,短短半个时辰,便彻底恢复秩序,战火硝烟渐渐褪去,唯有满地疮痍诉说着方才的惨烈厮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