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骤然陷入一阵死寂。

赵峮欲扶起冷衣的手刚伸出便僵住，表情凝固，舒展的眉头渐渐往下压。

冷衣低头跪下，悄悄喘了口大气。

终于说出来了，下一秒就算去死也无怨无悔。

赵峮不愿相信，下意识地问：“凝碧，你可是在跟本王开玩笑？”

冷衣攥了攥膝盖上的裙摆，抬头饱含愧疚地望着赵峮，抿了抿唇道：“殿下，我说的是真的，我是赵垠安插在你身边的卧底，风香楼幕后的主人就是赵垠。”

赵峮的脸色瞬间沉下来。

冷衣眼神下意识闪躲，随后深呼吸，语气低落。

“对不起殿下，我骗了你这么久……”

赵峮目光定定地看着冷衣，僵住的手再度伸出把冷衣扶起。

“你先起来。”

他把冷衣扶起来，望着冷衣不敢直视他的眼。

“你为何向我坦白？”

“因为我没办法再骗下去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冷衣一顿，略带讶异地看向赵峮。

赵峮为什么追问这个？他不应该觉得愤怒要杀了我吗？

冷衣支支吾吾：“我……”

手心再度攥紧。

算了，反正没想活了，有什么就说什么吧。

“因为我良心过不去，无法再助纣为虐了，赵垠是个不择手段的男人，他为了夺取皇位勾结匈奴，这才惹出边疆之乱。刺杀你的人也是赵垠。”

赵峮回想起冷衣挡在他面前被箭刺中的情景，当时他觉得脑子响起尖锐的蜂鸣，眼前景象出奇地慢，冷衣衣摆扬起如无力的蝴蝶似的坠落，而他的身体却仿佛被命运重压，再怎么急切都无法阻拦她倒在他的怀里。巨大的震惊和慌乱之后，发觉冷衣没有死，赵峮心里就被巨大的庆幸和心疼填满。

赵峮目光一柔。

“你提前知道他会刺杀我，所以为我挡箭？”

冷衣点头：“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赵垠杀死殿下……比起他，您更适合做一位皇帝。”

“你当时就想背叛赵垠，所以后面你逃走不是和赵垠一起？”

“没有，我逃走就是为了逃离赵垠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回到我身边？”

冷衣抬起头，目光赤诚地看着赵峮：“因为我有愧于殿下，我想帮您打倒赵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