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沉默了两秒。

你要干什么？

取证。陈钢的语气很平，我需要知道他们体内的器械到底是什么成色。周建国那块钢板已经确认了。剩下十六个，至少再确认三到五例。

可是——你的物品鉴定技能不是已经用完了吗？

用完了。但我还有别的办法。

他没说是什么办法。

因为还没想好。

但他必须拿到实物证据。数不够。病历不够。

他要把真正的不合格产品摆在桌面上。让所有人看见。

名单上的患者联系方式有吗？

有。一起发你。

挂了电话。

十七个人。十七个电话号码。

看了一眼时间。十点二十。

太晚了。明天再打。

陈钢把手机放下。准备洗漱。

刚走到卫生间门口。

手机又响了。

他以为是苏晴。

拿起来一看。

陌生号码。

那个发威胁短信的号码。

不是短信。

是电话。

陈钢盯着屏幕。

两秒钟。

接了。

对面没说话。安静了大概五秒。

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。很低。听不出年龄。

陈医生。

你是谁？

不重要。男人的语气很平，重要的是——你最好别再查下去了。

陈钢靠在墙上。

为什么？

因为你查不出什么。

是吗。

你手里有什么？男人轻笑了一声，一个失踪的药师的笔记本？几个术后恢复不好的患者？这些东西什么都证明不了。

陈钢没说话。

患者术后出问题，可以是体质原因。可以是护理不当。可以是感染。男人继续说，有一百种解释。

那赵强呢？陈钢问，他怎么解释？

对面安静了几秒。

赵强自己走的。欠了赌债。跑了。

你觉得我会信？

信不信无所谓。反正你也没证据。

陈钢冷笑。

所以你打电话来干什么？威胁我？

不是威胁。是提醒。男人的语气冷下来，陈医生，你只是个刚拿回编制的小医生。你以为你能斗得过谁？

试试不就知道了。

你——

陈钢挂了电话。

关机。

站在原地几秒钟。

然后打开抽屉。翻出一张新的手机卡。换上。开机。

给苏晴发了条消息。

换号了。新号码存一下。

然后走到桌边。拿起那张纸。

康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。林志远。

盯了很久。

最后加了一行字。

供货源头在哪？

笔放下。

他需要往上查。这批问题器械从哪来的。哪个厂子生产的。怎么通过的资质审查。

查到源头。才能一锅端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苏晴。

收到。你小心。

没回。

陈钢走到窗边。

楼下。

一辆黑色轿车。

车里有人。车头朝着这栋楼。

陈钢盯着那辆车看了十几秒。

然后关上窗帘。关灯。

黑暗里站了一会儿。

从窗帘缝隙往下看。

车还在。

没走。

陈钢转身。脱衣服。上床。

闹钟定了六点半。

明天有十七个电话要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