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不能糊弄过去，就看咱们的‘诚意’到不到位，以及……咱们的‘实力’够不够让对方忌惮了。”张全道，“准备一下，三日后，我亲自去州府，会一会这位郑通判。李老四，你挑选十名最精干的护卫，随行。周大山，县城防务交给你，提高警戒。另外，让苏半城和沈万三，在州府那边，也帮忙造造势，就说我张全为了‘进贡’之事，亲自携秘方前往州府，一片忠心可鉴日月。”

“是！”

三日后，张全带着程文理、李老四及十名精锐护卫，乘坐马车，前往州府。马车里除了那份“精心准备”的秘方抄本和两面样品镜，还带了一些“清河特产”作为礼物。

州府比清河县繁华数倍，城墙高厚，街市纵横。张全一行在驿馆安顿下，递上名帖。次日，便被请到了通判衙门。

郑昌明在二堂接见了张全，态度比上次“巡视”时更加“和蔼”，甚至起身相迎，分宾主落座后，还让人上了好茶。

“张县令一路辛苦。本官拜读贵县政绩报告，深感欣慰，清河县在张县令治下，真是日新月异啊。”郑昌明先捧了一句。

“大人过奖，全赖朝廷洪福，上官指点，下官不过恪尽职守。”张全谦虚道。

寒暄过后，郑昌明切入正题：“张县令，此次请你过来，主要是两件事。其一，便是这‘银镜’进贡之事。宫中贵人甚爱明镜，然现有铜镜皆模糊不清。闻贵县有奇术，可制清晰银镜，府尊与本官皆以为，此乃进献佳品，可彰我州治下能工巧匠之能。不知张县令，可愿将此制镜之法，献于朝廷，为君分忧？”

话说得冠冕堂皇，眼睛却紧盯着张全。

张全露出“诚挚”而“为难”的表情：“能为君分忧，乃下官本分，亦是无上荣光。只是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“大人有所不知，这制镜之法，下官亦是偶得，乃一游方道人所传，言是古法，工序极为繁复艰难，需特定材料、专用器具，且成品十不存一，耗时耗力，成本高昂。下官得此法后，于县内小规模试制，勉强成功少许，已耗尽钱粮，实不堪大规模制作。此等粗陋之法，恐难入贵人法眼，更恐延误进贡之期，反为不美。”

说着，他让程文理呈上那份“秘方”抄本和两面小镜。

郑昌明接过“秘方”，快速浏览。上面写着用锡箔、水银、玻璃（琉璃）等物，经过清洗、贴合、加压、阴干等步骤制成银镜，还画了简单的示意图。看起来有模有样，但关键的材料配比、温度控制、加压时间和力度等细节，要么语焉不详，要么直接写着“需凭经验掌握”。再看那两面小镜，确实清晰，但比起他在清河百货见过的那面大的，似乎光泽稍逊，边缘也有些许瑕疵。

“此法……果真如此繁难？”郑昌明将信将疑。

“千真万确。”张全“苦笑”，“不瞒大人，下官得此法后，招募匠人试验不下百次，耗银数千两，方得寥寥数面成品，且大小、品质皆不稳定。如今县内匠人仍在摸索改进，实不敢说已掌握成熟之法。此抄本乃最初所得之方，或有纰漏，仅供大人参详。若州府匠作监有能工巧匠，或可凭此方继续钻研。下官愿派两名参与试制的学徒，前来协助，但能否成功，实不敢保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