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昌明盯着张全看了半晌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。但张全表情真诚，眼神坦然，还带着点“技不如人”的惭愧。

难道……这镜子制作，真的这么难？不是他藏私？

郑昌明又拿起那两面小镜仔细看了看，确实是好镜子，但比起传闻中“清晰如水，价值连城”的描述，似乎又差了点什么。或许，真如张全所说，只是偶然所得的初级品？

“即便如此，此镜也已远超寻常铜镜。”郑昌明放下镜子，语气放缓，“张县令能献出此法，足见忠心。至于制作艰难……可慢慢钻研。这派学徒协助之事，本官准了。另外，关于编练团练乡勇，加强地方防务一事……”他看向张全，等着他表态。

“此事，下官以为，确有必要。”张全正色道，“近来各地匪患不绝，清河县亦深受其扰。下官招募护卫，实为自保。若州府能给予正式名分，拨付部分钱粮器械，统一调度指挥，则于防务大有裨益。下官愿将县内护卫队，纳入州府团练体系，听从调遣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护卫队员多为本地百姓及安置流民，家室皆在清河，恐不宜远调。且训练、装备皆自筹，若离了本土，恐难维持。”

意思是，人可以归你管，但人和装备的钱你得给，而且人不能调走。

郑昌明听懂了。这是想要个合法名分和实际支援，但不想交出兵权。他沉吟片刻。若能通过“团练”的名义，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清河县的武装，甚至安插几个自己人进去，倒也不错。总比现在完全插不上手强。

“张县令所虑有理。团练以保境安民为要，自当以本土为主。钱粮器械，州府可酌情拨付。人员调度，亦会充分考虑实际情况。”郑昌明给出了模糊的承诺，“具体章程，本官会与府尊商议后，行文至县。张县令回去后，可将护卫队人数、装备造册报来。”

“下官遵命。”张全躬身。他心里清楚，这名分和钱粮不会那么容易拿到，就算有也是杯水车薪，但有了这个名分，安保公司的存在就更合法了，以后扩充装备，也多了层保护色。

一场各怀鬼胎的“商议”，在看似和谐的气氛中结束。张全献出了“淘汰”的镜方，保住了核心技术和武装独立。郑昌明拿到了看似珍贵的秘方和部分名义上的控制权，双方都觉得自己没吃亏。

离开通判衙门，回到驿馆。程文理低声道：“大人，那郑通判，会信那秘方吗？”

“半信半疑吧。”张全道，“不过没关系，他就算不信，暂时也拿咱们没办法。等他的匠人按照那方子折腾几个月一无所获，或者做出些残次品，他就该知道，这镜子不是那么好做的。到时候，他要么再来求咱们，要么彻底死心。而这段时间，就是咱们继续发展的宝贵窗口期。”

“那团练的名分……”

“有名无实的东西，不必太在意。关键是咱们自己手里要有实实在在的力量。”张全看着州府繁华的街景，目光坚定，“回县之后，加快香水工坊扩建，城墙加固不能停，安保训练要更严。咱们要赶在下次风波到来前，让清河县变得更强大，强大到……让任何人想动歪心思，都得先掂量掂量，崩不崩得起这个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