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令兵被袁绍揪着衣领,吓得面无人色,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主……主公……军报……千真万确……”
袁绍双目赤红,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猛虎。
“废物!高览这个废物!”
他一把将传令兵推开,踉跄着后退两步,指着沙盘上河间的位置,手指都在颤抖。
“五万大军,坚城一座,两个时辰都守不住!”
厅内死寂。
许攸和逢纪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。
郭图连忙上前一步,扶住袁绍的手臂。
“主公息怒。”
“河间虽失,但高览将军已尽力,是秦军太过狡诈。”
“况且,河间失守,并未斩断我冀州各郡之间的联络。”
“咱们在常山有文丑将军,巨鹿有颜良将军,渤海有张合将军。”
“三路大军尚在,冀州防线根基未动。”
郭图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再说,我们还有乌桓、黄巾两大臂助,局势远未到最糟的时候。”
“袁术将军那边也还未动,只要他领兵北上,直捣洛阳,抄了秦军的后路,这盘棋,我们立刻就能活过来!”
袁绍剧烈地喘息几下,听了郭图的话,眼中的疯狂才稍稍退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怒,缓缓点头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有公路在南边牵制,秦军必然首尾难顾。”
“我们……还有翻盘的机会。”
他话音刚落。
厅外,又一名传令兵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,神色比刚才那个还要焦急。
“启禀主公!淮南袁公路大人,急信!”
袁绍眉头猛地一跳。
“讲。”
传令兵单膝跪地,声音带着几分哭腔。
“袁术大人来信说,荆州刘表、长沙孙坚、扬州刘繇,三路大军,号称三十余万,正分三路围攻淮南!”
“他……他自顾不暇,实在无法领兵北上攻打洛阳。”
“还请主公……设法支援,否则淮南……撑不了多久了!”
“噗——”
袁绍只觉得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,溅在身前的沙盘上。
冀州的山川河流,瞬间染上了一片刺目的猩红。
“主公!”
许攸和郭图大惊失色,连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袁绍一把推开他们,脸上血色尽褪,只剩下一片死灰。
他指着南方,声音嘶哑,几近破音。
“荒唐!”
“刘表!他乃大汉宗亲,不思匡扶汉室,反倒去助那群乱臣贼子?”
“他疯了不成!”
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
南边的指望,断了。
这条臂膀,被人生生斩断。
这比河间失守,更让他感到绝望。
就在这时,厅外又一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袁绍缓缓闭上眼睛,脸上满是疲惫和麻木。
“说吧。”
“又出了什么事。”
那传令兵躬身,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“回主公,是青州方向的消息。”
“黄巾军张燕,已领大军,进入冀州境内。”
袁绍猛地睁开双眼。
死灰色的眸子里,终于透出一点光亮。
“好!”
他精神一振,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总算……总算有个好消息了。”
“张燕终于动兵了,他带了多少人?”
“回主公,斥候探查,旌旗连绵数十里,人数……不少于十万之众!”
“好,好啊!”
袁绍连说两个好字,心头的郁结之气仿佛都散了大半。
“袁术那边,顾不上了,让他自求多福吧。”
“只要黄巾和乌桓动起来,我们这边的压力,就能减去大半!”
许攸却紧紧皱起了眉头。
他上前一步,沉声说道。
“主公,此事恐怕有些不妥。”
“我们与张燕约定,是让他出兵攻打兖州,袭扰刘岱的后路。”
“可他如今,为何直接进入我冀州地界,还往渤海郡去了?”
“臣担心,他会不会……已经投了洛阳那边?”
“不可能!”
郭图立刻反驳。
“子远多虑了。张燕是我亲自去谈的,五十万石粮草,五万套军械,条件都已谈妥。”
“他与朝廷有血海深仇,怎会投靠那帮把持天子的秦人?”
郭图继续说道。
“再者,他若真投了秦军,何必带十万人大张旗鼓地过来?直接与刘岱前后夹击张合将军,岂不更省事?”
一旁的逢纪也点头附和。
“公则所言有理。黄巾军与朝廷积怨已深,绝无轻易投靠的可能。”
“他们进入冀州,多半是想就近劫掠粮草,或是想先观望局势。”
“我们只要按约定补给他们,他们自然会为我们出力。”
袁绍沉默了片刻。
他太需要一个好消息了。
最终,他重重点了点头。
“你们说得是,张燕没有理由投靠秦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