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木顺着城墙呼啸滚落,撞在云梯上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云梯应声断成两截,上面攀爬的七八个乌桓兵惨叫着摔了下去,砸在下面的人群里。
磨盘大的礌石被撬下城墙,带着风声砸进人群,骨断筋折的声音清晰可闻,一片血雾腾起。
箭雨变得更加密集。
城头一排排的弩手探出身子,密集的弩箭如飞蝗般落下,城下的乌桓人成片成片地倒下。
一桶桶火油倾泻下去,火苗在人群里轰然炸开,烧得人满地乱滚,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。
韩当在城墙上来回奔跑,这里补一刀,那里吼一声。
“将军,东南角城墙快扛不住了!”一个什长满脸是血地跑来急吼。
韩当扭头一看,只见东南角的城墙被撞木撞得裂开了一道道缝隙,乌桓人正潮水般往那处涌去。
他二话不说,抄起一把刀,带着一队亲兵就冲了过去,亲自搬起一块礌石,怒吼着砸了下去。
城下的乌桓人一波接着一波,用人命往上填。
城上的江东军一波接着一波,用石头滚木往下砸。
尸首在城墙根下堆积起来,越积越高,后面的乌桓人甚至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。
丘力居是真的拼命了,完全不计任何代价。
韩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,朝着城下黑压压的人群啐了一口。
“狗日的,来吧。”
而在城内,另一场屠杀已经接近尾声。
那被铁闸关住的三万乌桓精锐,在经历了火雨和箭林的洗礼后,已经折损大半。
剩下的近万残兵,在狭窄的街道里乱窜,像没头的苍蝇,却发现四面八方都是墙壁和紧闭的门户。
孙策早已做好了安排。
“程普,黄盖。”
他在城头冷冷下令。
“带人下城,把里头剩下的,全部绞了。”
“诺!”
程普点点头,提着铁脊蛇矛,带着三千精兵,从侧面的瓮城门下了城墙。
黄盖则领着另一队人,堵住了街道的另一头。
街巷里,火还在烧,浓烟滚滚。
失去指挥的乌桓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。
江东军排着整齐的队列,一步步向前推进。
街口一封,巷子一堵,残余的乌桓兵就被挤压在狭小的空间里,逃无可逃,战无斗志。
杀。
这一场,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。
乌桓人的兵器丢了一地,有的人连弯刀都来不及捡起,就被长矛捅穿了胸膛。
江东军士卒面无表情地一步步推进,脚下的血水已经漫过了脚踝。
哭嚎声、兵刃入肉声、烈火吞噬木梁的噼啪声,混杂在一起,谱成一曲死亡的乐章。
近万乌桓兵,在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,便被绞杀得干干净净。
只是,火势越烧越大。
好几处民房被引燃后烧塌了,浓烟卷着火星,顺着风向城头灌来。
孙策站在城头,被烟呛得皱起了眉头。
“救火!”
他立刻下令。
“莫要烧了城!快去提水!拆了火道边的房子,把火隔断!”
城中留守的江东军立刻分出人手,有的提着水桶,有的拿着斧头长杆,开始拆房救火。
城里的百姓也自发地跑出来帮忙,排成一条长龙,一桶桶水从井边传递到火场。
折腾了大半个时辰,城内的大火总算被压了下去。
孙策站在被烟熏得漆黑的城头上,看着城下依旧在疯狂撞门的乌桓大军,眼神变得冰冷刺骨。
“德谋,义公。”
他转过头,对刚刚上城的程普和韩当说道。
“外头这帮人,不能让他们这么撞下去了。”
“待城中各部整顿完毕,咱们就开城,出去料理了他们。”
程普点了点头,这位江东宿将年纪最长,此刻却战意盎然。
“伯符,你心里有数便好,我们都听你的调度。”
韩当也一抱拳,瓮声瓮气地说道。
“伯符放心,城头交给我!你只管带人出去冲杀!”
一旁的黄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,哈哈大笑。
“伯符,这帮乌桓蛮子,今日怕是要把命全都交代在渔阳了!”
孙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公覆说得对。”
他看向程普。
“德谋公,城中已清,火也灭了。接下来怎么打,还请您老给个主意。”
程普略一沉吟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伯符,乌桓主力都在城外,丘力居已经疯了,只知道拼命撞城,阵脚已乱。”
“咱们城里的精锐,正该一鼓作气,杀将出去!”
“城里绞杀了他们三万,外头顶多还有四万来人,一口就能把他们给吞了!”
孙策重重点头。
“正是这个意思!”
他又看向韩当。
“义公,方才城头守得漂亮。接下来你仍率一军,压在城头,弩手火油全部备好,专打城外溃逃之敌!”
韩当抱拳领命。
“伯符放心!”
黄盖在旁边早就按捺不住了,主动请令。
“伯符,老黄我请个令!待会儿出城,给我一支马军,我带人直冲他的中军大帐,把他那个帅旗给搅个天翻地覆!”
孙策失笑。
“您老性子还是这么急。”
“成!给你三千骑,见机行事!”
最后,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三位老将,声音传遍城头。
“传令!”
“各部整顿,准备出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