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义方三人连忙点头，连声应下。

程大夫深吸一口气，率先开口讲述当日情形：

“三天前上午，白石村的肖富田被家里人抬到医馆，人刚进门，整张脸泛着乌青暗紫，嘴唇发黑，指尖也透着灰黑色，浑身不住抽搐，喘不上气，一看就是中毒的模样。”

“我当即取针打算施针暂缓毒性，可针还没全部扎上，肖老爷子身子一挺，当场就断了气。”

“人刚咽气，肖家一家子立刻围上来大吵大闹，一口咬定是我行医失手害死了人，不由分说就报了官，我就这般被抓进来了。”

程大夫语气满是委屈，笃定道：“我行医多年，救治的病人不计其数，当日施救手法半点差错没有，肖富田分明是中毒在先，跟我施针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
章自成母亲兰氏在一旁补充肖家人的说辞：“可肖家那群人咬死不松口，说老爷子平日里只吃家中寻常饭菜，从没碰过什么毒物，平日里也就偶染风寒，后面也治好了，身子一直无大碍。”

“唯独来咱们这里扎针，人当场没了，铁定是我们医馆大夫下手伤人，逼着我们赔一大笔银子。”

许子洲听完所有人的讲述，心里大致有了方向。

“好，我清楚了。”

章自成连忙追问：“子洲兄，怎么样？你有思路了？”

许子洲摇头：“我现在不确定，需要去一趟白石村，看看是不是我想的那回事，你带路。”

章自成二话没说，转头对爹娘说了句“等我回来”，大步跟了上去。

白石村口。

刚走进村里小路，许子洲顺势身子一软，整个人虚虚靠进姜安怀里。

脸上刻意抹出一层惨白，看着虚弱得站不住。

章自成站在旁边，看着许子洲这突如其来的“变脸”，愣了两息才反应过来。

马上拦住一个挑着担子路过的村民。

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：“这位大哥，请问一下，我们是来寻亲戚的，可我弟弟半路上感染了风寒，发起了热，实在走不动了，村里有没有大夫？”

话音落下，许子洲埋在姜安肩头，配合着装模作样一阵猛咳。

咳得脸通红，身子跟着轻轻发颤。

姜安伸手稳稳揽着他的腰，另一只手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顺气。

满眼真切的担忧，模样做得半点看不出破绽，逼真极了。

围观的村民打量许子洲这副病恹恹的样子，没有半点疑心。

有人随口搭话：“我们这小村子哪里有郎中，平日里身子不舒服，都得赶去县上抓药看病。”

许子洲适时又咳嗽了几声，一声比一声急，咳到后面连气都喘不上来了。

眼睛半睁半闭，像是随时要昏过去。

旁边的村民看见这个架势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，生怕被传染。

那个挑担子的也往后退了退，扬声喊了几句：“哎呀，这人病得可不轻啊！大家别靠太近！”

村口聚集的人慢慢多了起来，七八个村民围成了半圈，都远远地站着看。

有人小声嘀咕：“这看着像是染了重风寒，可别是时疫……”

说话的人自己也往后退了两步。

许子洲靠在姜安怀里，声音断断续续道：“大夫……我、我要看大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