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拨到哪一格,谁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盘上刻的是秦时的星。”方毅说,“天在走,星在移。”
“走了多少。”
“从秦到今,两千一百年。”方毅说,“七十年差一度。”
“两千一百年,差多少。”
“三十度。”方毅说,“盘上一格一度,得拨三十格。”
“师父,什么是岁差。”周仓在后头问。
“天上的星,不是钉死的。”方毅说,“它一年挪一点,七十年挪一度。”
“谁量的。”
“量的人早死了。”方毅说,“量出来的数,写在书上。我念过,就记着。”
“师父,你念的书真多。”
“念得多,不如记准一条。”方毅说,“这一条,正好用得上。”
“师父,我来拨。”
周仓伸手就去推盘。
方毅一把攥住他的手腕。
“别动。”
“我就拨一格。”
“一格也不行。”
“怎么不行。”
“你看顶上。”
周仓抬头。
穹顶正当中,有一颗星短了半寸,比别的星矮。
“这颗是铜钉。”方毅说,“盘转错一格,钉就落下来。”
“落下来砸谁。”
“砸拨盘的人。”方毅说,“人坐在盘心,躲不开。”
周仓把手缩回去。
“师父,你不早说。”
“你不早问。”方毅说。
“老板,那你拨,砸着怎么办。”
“砸不着。”方毅说,“我要拨对。”
方毅把手放回盘上,闭上眼。
心里过了一遍天机推演法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数到三十,睁眼。
“王胖子,你搭手。”
“搭哪儿。”
“搭盘沿。”方毅说,“我报格,你转。”
“一格一格转。”
“一格一格转。”
方毅报一格,王胖子转一格。
“叮!宿主临天星之台。提示:天机可算,岁差可移。”
盘上的字,一格一格挪。
穹顶上的星,也跟着挪。
挪到第九格,罗教授咳了一声。
“方毅,慢了。”
“不能快。”方毅说,“快了,齿就咬死。”
“咬死会怎么样。”
“咬死,这一台就废了。”方毅说,“废了,底下的路也断。”
“那你稳稳当当地转。”
“我稳着呢。”方毅说。
转到第三十格,咔嚓一声,卡住。
穹顶上的星,一齐往当中收。
收到最后,对上了盘上的格。
“对上了。”罗教授说,“星归位了。”
台上那些水银沟,也一齐亮了。
亮得像白昼,把整座台照了个通明。
“老板,台上还有画。”
“什么画。”
“四壁画着人。”白秋野说,“人排成一排,都往当中走。”
“往当中走,走到哪儿。”
“走到盘底下。”白秋野说,“画里的人,走到盘底下就没有了。”
“那是给进来的人看的。”方毅说,“进来的人,最后都得在盘底下站一站。”
“老板,画里的人,脸都朝下。”
“朝下,是往地里看。”方毅说,“他们进这一台,是来取东西的。”
“取着没有。”
“取着的人,走不到墙上。”方毅说,“墙上画的是没取着的人。”
方毅往台心看。
台心裂开一道缝。
缝里托出一只石函。
函不大,两手合抱那么宽,函盖上落着一层灰。
“教授,函上有字。”
“念。”
“以血启。”
“就三个字。”
“就三个字。”罗教授说。
方毅把手伸出来,摊开,看自己的掌心。
“老板,你要割手。”
“函上写着。”方毅说,“写着的,就照做。”
罗教授抬起手,想拦。
“方毅,你等一等。”
“教授。”
“以血启,是拿血开封。”罗教授说,“这一类的封,底下压着东西。”
“压着什么。”
“压着不肯走的东西。”罗教授说,“血一进去,它就活了。”
“教授,您说的是哪一种血。”
罗教授没答。
方毅没有立刻割。
他把手在函盖上按了按,试了试。
“教授,血进去,它活。活的认我。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。”
“凭我这一路的血,还没有白流过。”方毅说。
方毅把掌心贴到石函上。
石函是温的。
“叮!天星归位,真路在函。提示:启函者,以血为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