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只当是自己误打误撞,用一碗重口味的炒饭暂时安抚住了富婆的狂躁症。
回到出租屋,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煮泡面的味道。
林渊连灯都没开。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摸进那间连转身都困难的卫生间。拧开水龙头,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满是汗水的脸颊。
洗脸的时候,他依然没有摘下那副带有粗糙毛边的平光镜。他只是小心翼翼地避开镜框,用毛巾胡乱擦干了下巴和脖子上的水珠。
在这个全城都在悬赏他的风口浪尖,这副眼镜长在脸上才最安全。
从卫生间出来,林渊脱掉那件被汗水反复浸透的旧衬衫,随手搭在椅背上。他光着膀子,一头栽倒在那张硬木板床上。
“吱呀——”
生锈的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太累了。不仅是身体上的劳作,更是那种在权贵夹缝中如履薄冰的精神消耗。他的后背刚沾上粗糙的床单,意识就迅速被拉进了深不见底的黑甜乡。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,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。
夜深人静,整栋筒子楼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窗外,风停了。大片大片的乌云被夜风吹散,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半空,将老旧防盗窗的铁栅栏影子,斜斜地投射在出租屋劣质的地板革上。
斑驳的影子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笼,刚好把林渊熟睡的那张单人床罩在正中间。
就在这时,地板上的影子发生了细微的变化。
一个不属于铁栅栏的轮廓,悄无声息地从窗户外沿一点点渗透进来。
那是一双纯黑色的战术军靴,靴底踩着特制的消音橡胶,稳稳地勾住了防盗窗最上方的那根生锈铁条。
紧接着,一道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身影,顺着重力的方向倒挂下来。
夜红绫倒悬在窗外。
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服在夜风中微微晃动。那一头常年不加打理的黑长直头发,失去束缚,如同黑色的瀑布般垂落下来,发丝轻轻扫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,发出细如蚊呐的沙沙声。
她就这么静静地倒挂在六楼的窗外,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安全防护。
透过没有拉严实的廉价窗帘缝隙,夜红绫那双在黑暗中完全适应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熟睡的林渊。
月光打在男人单薄的脊背上,照亮了他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肩胛骨。那副丑陋的平光镜依然架在他的鼻梁上,却掩盖不住他毫无防备时的那种纯粹与脆弱。
夜红绫的喉咙里滚过一声低微的吞咽声。
她伸出一根手指,指尖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,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,一点点描摹着林渊锁骨的轮廓。
“你给她做饭……”夜红绫的嘴唇无声地开合,眼底翻涌的占有欲在月色下浓稠得化不开,“那我就来做你的梦。”